第211章 看什麼看!登徒子!
2024-09-05 02:05:42
作者: 盛夏梅子冰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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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半天,沈鶯歌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容久從善如流地接上了她的話:「我什麼?我何時認出了你,又為何不在一開始就戳破你的身份?」
「……」沈鶯歌默然。
她只是沒想到會再次以這個身份見面,而且這麼快,不過容久這麼說倒也沒錯,她確實也有這個疑問。
但這人永遠一副事事都盡在掌握的樣子,看著就很欠揍!
定了定神,她哼了聲,隨口扯了個理由不服氣道:「沒有,我只是想問,你們對抓回來的人一直都這麼好嗎?還讓人幫忙上藥包紮?」
聽到這話,容久不由得怔了怔,就連端起的茶杯都在面前停滯了一瞬。
纖長濃密的眼睫垂落,遮去眸中起伏不定的波濤。
他既不會說,是因為對方看上去並非與宮中之人有牽扯,似乎真的只是個行俠仗義的江湖門派,也更不會說,是因為某一瞬間,兩個相隔千里的眼神於歲月長河的兩端驟然重疊,讓他在那片刻間軟了心腸。
但若不是這樣,容久仍未意識到,自己竟已對另一個人貪戀至此。
哪怕只是在一個陌生人身上看到了相似的影子,都會令他在恍神中生出想念。
想來在出發之前,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並不愉快,那人此時應該並不想看到自己吧。
他出神的時間有些長,沈鶯歌半天沒聽到回應,也不覺得尷尬。
「不方便就算了,我也不是那麼想知……」
「當然不是,」容久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眼底暗流歸於沉寂,他飲了口茶淡淡道:「看來你很受寵若驚,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便由你自己處理吧。」
說著,竟當真要讓那大夫退下。
沈鶯歌:「???」
這人又在發哪門子的瘋!
她再三挽留,也沒能改變容久的心思,大夫豈敢忤逆,連忙將接下來學要用到的東西留下,背著自己的藥箱火速逃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沈鶯歌看了看處理到一半的傷口,又看了看沒事人似的容久,咬牙切齒。
她就不該多那句嘴!
但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沈鶯歌只好自己處理剩下的部分,大夫已將傷口清潔消毒,接下來便是上藥,纏紗布就好了。
傷在肩頭,斜斜劃下,還掃到了鎖骨的位置。
不過好在沈鶯歌的癒合能力很強,這樣的傷只要好好養著,應該不會留疤。
她低頭有些看不清位置,又容易牽扯到傷口,便拿著東西來到了屋內銅鏡前,照著鏡子一點點將藥粉灑在傷口上。
針扎般的細密刺痛疼得她直皺眉,額間很快浮起一層薄汗。
直到她將紗布一層層地纏好,容久都沒再來為難她,屋內安靜得像是只有她一個人存在。
好不容易咬著一端的紗布艱難地打了個結,沈鶯歌這才鬆了口氣,伸手去撈垂在臂彎間的衣服。
卻只聽呲啦一聲。
那本就劃了道口子的衣服這下徹底被扯了個大洞,沈鶯歌的手僵在半空,大腦一片空白。
等回去之後,有機會她一定要再去找白悟念算一卦。
容久明明是她的克星才對!每次遇到他,自己都會很倒霉!
另一邊的容久聽到動靜,循聲望來,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姑娘這是何意?」
沈鶯歌用殘破的布料堪堪遮擋了下,臉頰漲紅:「你,我……你能不能,幫我找件衣服來?」
容久單手支頤,捏著瓷杯欣賞:「你也說了,你是被抓回來的,階下之囚可沒有資格提條件。」
若是其他時候,沈鶯歌或許還能與他逗兩句嘴。
但現在涼意直往衣服里鑽,像是在時刻提醒她正衣不蔽體,滾燙熱意從脖頸一直燒到的耳尖,哪裡還騰得出半分心神與對方鬥智鬥勇。
她張了張嘴,掙扎般喃喃了句:「我可不是被抓過來的,我是自己走過來的……」
只聽輕嗤一聲,容久沒再說話,他起身打開房門朝屋外守著的錦衣衛吩咐了聲,沒多久便有人捧著一套嶄新的女子衣裙回來了。
沈鶯歌小聲朝對方道了聲謝,便拿上衣服躲到了屏風後。
這是一身民間女子常穿的齊胸襦裙,上面是一件綴著幾朵碎花紋樣的藍白對襟衫衣,下面則是一條湖藍色襦裙。
沈鶯歌換好衣服從屏風後走出來,一點雪白紗布從衣襟處露出來,為她增添了幾分脆弱感。
但容久向來對無關緊要的人沒什麼欣賞的耐心,他漫不經心地掀起眼帘瞥了她一眼。
「終於換好了?還以為你……」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瞳孔一縮,面色驟變。
容久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沈鶯歌面前不由分說地掰著人肩膀轉向自己。
而他視線落下的地方,正是領口處露出來的那一小片雪白精緻的鎖骨。
沈鶯歌被他箍在胳膊上的手握得生疼,又見對方直直看向自己胸口,登時騰地一下漲紅了臉。
她一把將容久用力推開,捂著領口羞惱喝道:「看什麼看!登徒子!」
不是說了對女人沒興趣嗎?不是平時只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太監嗎?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容久卻沒受她的影響,甚至難得沒有計較對方的失禮。
剎那的震驚過後,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低低問道:「你去過雍景城嗎?」
背對著他躲避視線的沈鶯歌並未發現對方變了臉色,聽他這樣說,還以為容久是發現了什麼。
她本想說沒有,但又想到之前說過自己是受人之託帶那些孩子回去,如果真這樣說了,豈不是前後矛盾。
因此她深吸了口氣,竭力不表現出異樣:「是,去過幾次,怎麼了?」
容久的眼神愈發深沉了幾分:「何時去的,都去了哪?」
聞言,沈鶯歌蹙起眉:「這我哪兒能記得那麼清楚,也就是最近這一兩年之內吧,城內城外都去過。」
她說完,屋內便陷入了寂靜。
容久攥緊了拳頭,眼底隱約有火苗攢動。
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方才不經意一瞥間看到的畫面,白玉似的肌膚上,一顆硃砂痣似雪中寒梅點綴其上。
而這一幕,與他在破廟中留下的記憶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