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姑娘獨行夜路小心些

  「嘖嘖，看著穿得人模狗樣的，卻連個弱質女流都欺負，可真是世風日下！」

  「對啊對啊，三個男人合起伙來欺負那姑娘一個，真不要臉！」

  「人家摔倒不扶就算了，還給人欺負哭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時間，路人們指指點點的目光和言語將容久三人淹沒。

  浮寒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幾句。

  

  但眾口鑠金，他一個人的聲音很快就被蓋了過去。

  即使在朝中行走這麼多年，他們也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頓時，逐暖和浮寒只得面面相覷。

  容久的臉登時黑了下去。

  而挑起這一切的沈鶯歌低著腦袋，看上去委屈的不得了，實際上心裡早已樂開了花。

  難得看容久吃一次癟，這不得好好欣賞欣賞？

  她偷偷抬眼，卻恰好對上容久飽含怒意的目光，琥珀色的眸子裡醞釀起一場黑沉沉的風暴。

  「！」

  沈鶯歌趕忙垂下眼睛，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這時，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路人喊道：「還不快向人家姑娘道歉？敢做不敢當嗎？」

  本就被沈鶯歌的姿容吸引的男子也三三兩兩地幫腔。

  「對！姑娘你別怕，我們這麼多人看著，他們不敢再欺負你了！」

  「是啊，姑娘放心，他們不道歉我們絕不讓他們離開！」

  眼看周遭討伐的聲音愈演愈烈，逐暖朝沈鶯歌走了兩步，想要打個圓場。

  雖然那些話不是他說的，但也不可能真的讓督主來道什麼歉。

  逐暖這樣想著，卻還沒等他開口，本已退到後面的人突然走了出來。

  容久鷹隼般地視線牢牢鎖在沈鶯歌身上，唇角銜著冰冷笑意：「是在下唐突了，冒犯了姑娘，我在此給姑娘賠不是。」

  說著，他當真拱手彎腰朝沈鶯歌拜了下去。

  她看著容久的神情，心尖一抖。

  ……這笑容，這眼神，她可真是再熟悉不過了。

  每個要被容久尋仇報復的人臨死前，看到的都是這樣的表情，更別說他現在還紆尊降貴地當街向自己作揖道歉。

  出於求生欲，沈鶯歌下意識就想衝上前制止對方的動作，趁還活著的時候挽救一下。

  但她轉念一想，之前容久總是忽冷忽熱，對自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這仇還沒報，他這一拜也不算冤，權當為從前的行為買單了。

  況且，她如今又不是那個需要兼顧首尾，如履薄冰的錦衣衛應歌，根本無需害怕容久。

  她只不過是他在路上偶然碰到的一個女子。

  今日一別，此生都不會再見，對方應該也不會為了這麼點小事專門派人找個女子尋仇……吧？

  這般一想，沈鶯歌打定了主意，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容久的道歉。

  不過面子上還得繼續裝下去。

  她稍稍醞釀了一下，抬頭眨了眨泛紅的眼眶，怯生生道：「罷了，想必公子也不是故意的，日後小心些便是。」

  瞧瞧，不管是語氣還是神態，都是那麼的無可挑剔！

  沈鶯歌心裡得意洋洋，若是有尾巴，應該早已雄赳赳氣昂昂地晃個不停了。

  圍觀眾人見她都原諒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對容久三人指指點點地批評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趁著容久還沒反應，她扭頭就想混進人群中伺機溜走。

  然而對方的動作比她更快。

  容久擋在她面前，面上笑意和煦，卻未達眼底：「姑娘稍等。」

  沈鶯歌不由得瑟縮了下：「公子還有何事？」

  「哦，我只是想問問，姑娘方才摔倒可有磕碰到哪裡？既是我等讓姑娘摔倒，自然要負責到底，不如在下帶你去看看大夫如何？」

  看著眼前仿佛變了個人似的容久，沈鶯歌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不妙不妙，非常不妙！

  該不會對方想要趁機把自己帶到沒人的地方滅口，以泄心頭之憤吧？

  她故作鎮定地輕笑了下：「不必了，時辰不早了，我也沒有大礙，多謝公子美意。」

  說完，她顧不得選擇方向，扭頭就溜。

  容久這次沒有阻止她，只在對方的背影消失前輕飄飄地送去一句：「天色已晚，姑娘獨行夜路要小心些。」

  逃離的背影一抖，緊接著便以更快的速度逃離了現場。

  容久眼中的笑意這才添了幾分真情實感。

  他知道，對方聽到了。

  話是這樣說，但正如沈鶯歌所想，容久不會為了這麼點小事去為難一個看似形跡可疑，但什麼都沒做就被發現了的女子，更何況對方並「不知」他的身份。

  只是原因與她想的稍稍有所出入，而她現在還不得而知。

  浮寒本著忠誠侍衛的職業操守，詢問是否要去追。

  容久轉身向城內走去：「不必了，先辦正事。」

  浮寒撓了撓頭，連忙和逐暖跟上。

  ——

  沈鶯歌逃命似的走出去好遠，才心有餘悸地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真是要命……

  還好沒被認出來。

  「鶯歌！這裡！」

  早已在通往碼頭的必經之路上等候多時的雲岫從角落裡蹦出來，朝她招手。

  沈鶯歌趕忙走過去，卻被角落陰影中站著的芷昔嚇了一跳。

  見她過來，那石頭似的人才有了動靜。

  「少樓主，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