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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龐大家業和它一無所知的繼承人

2024-09-05 02:01:12 作者: 盛夏梅子冰

  那次去東廠探望容久時,他剛開始也是這樣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但醒來後的言談舉止與常人無異,好像只是沉沉地睡了一覺而已。

  

  甚至在後來的交談中沈鶯歌得知,就連那次昏迷都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沒錯,不論是刑部大牢走水,還是蔣泉失蹤,都是容久一手策劃的,為的就是將他自己從整件事中摘出去,同時還能偷梁換柱,將蔣泉扣在他自己手裡。

  這也是沈鶯歌后來為什麼暫時沒再深究的原因。

  在許多人眼裡,他就好像一座巍峨不倒的山峰,永遠矗立在那裡。

  他籌謀算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朝堂是他的棋盤,所有人都是盤上棋子,就連容久自己也不例外。

  聽那些在錦衣衛待了多年的人說,他自上任以來從無休沐,每日只睡兩三個時辰更是常事。

  偶爾接到沈闕的旨意,為了儘快完成任務徹夜無眠也是有的。

  可人畢竟是血肉之軀,並非鋼筋鐵骨。

  傷病加上經年累月的疲憊遲早會拖垮身體,即使是他也一樣。

  沈鶯歌嘆了口氣,將手中布帕丟回水裡。

  房門被人敲響,得到他的允許之後對方才推門而入。

  錦衣衛端著剛熬好的藥走進來,放在桌上,望了眼床上的動靜目露擔憂:「督……少爺怎麼樣了?」

  「還燒著,藥熬好了?」沈鶯歌走過來。

  「是,等天一亮我們就去城裡請大夫,今晚就辛苦你了。」

  他說完就要退出房外,卻被沈鶯歌叫住。

  她儘量自然道:「你來幫他擦下身上吧,出了不少汗,衣服都濕透了。」

  向來令行禁止的錦衣衛卻少見的遲疑了:「這……不妥吧。」

  「怎麼?」

  他撓了撓頭,訕笑道:「你也知道,少爺他一直不喜歡別人靠近,既然他親口說讓你貼身服侍,那這麼艱巨的任務就……拜託你了!」

  話一說完,不等沈鶯歌反駁,他就逃也似的溜出了房門。

  沈鶯歌:「……」

  是了,她是個斷袖這事只有那日在場的浮寒等人聽到了,容久後來又下了封口令,所以其他錦衣衛並不知道。

  而之前吳城倒是誤打誤撞聽到了他們的談話,甚至還當著滿屋子的人說了出來,但這把火還沒燒起來,轉眼就被容久掐滅了。

  總而言之,她暫時無法繼續用這個理由搪塞一些不想做的事了。

  沈鶯歌深呼吸了幾下,重新擰乾帕子走到床邊。

  她可以的!

  就像容久說的那樣,她又不是沒見過,況且這也是為了照顧病患不得已而為之。

  她絕對!完全!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給自己如是這般地做了番心理建設,沈鶯歌一臉四大皆空的表情掀開被子,伸手探向對方腰側的衣結。

  白瓷般細膩的皮膚上布了一層細汗,印象中的幾處傷疤如同完美瓷器上的裂痕,只是看著,便已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擦完前面幫容久翻動身體時,他有些不舒服地低哼了一聲,沈鶯歌頓時渾身一僵。

  等了片刻,看對方沒有醒來的意思,她才繼續手上的動作。

  之前與禿鷲交手留下的那道傷疤幾乎橫貫半個背部,最深處險些就要傷到脊椎,好在如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傷痂剝落後露出了裡面淺粉色的嫩肉。

  沈鶯歌有些後怕的擦過那道傷疤。

  幸好她當初沒有聽容久的,當真拿刀把子蠱從他體內剜出來,不然會加深創口不說,萬一不小心傷到脊椎,那她可真是有十條命都不夠賠。

  擦完汗換上乾淨中衣後,容久明顯舒服了許多,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也不再如剛開始那麼滾燙。

  沈鶯歌擦了擦腦門的汗,給他蓋好被子。

  已過子時了。

  外頭喝酒划拳的聲音早在不知不覺間消失,夥計滅掉燭火,唯有偶爾起夜的客人開關門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沈鶯歌吹滅燭台,坐在自己的地鋪上休息了一會兒。

  片刻後她換上夜行衣,輕手輕腳地打開窗戶翻了出去。

  今夜還要去鄭文舟之前居住的客房看看。

  蘇含章說他臨走前留了銀子給掌柜,讓他暫時將那間客房留下,為了保險起見,沈鶯歌還是攀在窗外凝神聽了會兒屋內的動靜。

  入夜後漸漸起了風,厚重雲層擋住了月亮。

  四周山林被濃郁暗色包裹,讓這座客棧像是一支飄搖在幽深海面上的孤船。

  確認屋內沒有動靜後,沈鶯歌小心翼翼地將窗戶拉開了一條縫隙向內窺去,正當她要翻進去時,一顆石子拋在了她腦袋上。

  沈鶯歌壓抑著痛呼捂住頭,驀地抬頭看去。

  只見凌烽大大咧咧地站在客棧屋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完全沒有要隱藏身形的意思。

  沈鶯歌睜大雙眼,又驚又喜。

  自凌烽剛到雍景城那日兩人見過一面後,沈鶯歌便再沒能抽出時間去見對方。

  本以為凌烽給她送來那些書後就離開了雍景城,畢竟醉西樓內需要他處理的事務可不少,卻沒想到會在此情此景下見到他。

  她當即在窗沿邊一踏,縱身翻上了屋頂。

  沈鶯歌捂著頭頂的包低聲控訴:「凌大哥,你就不能用溫柔一點的方式提醒我嗎?」

  「是你學藝不精。」凌烽的聲音和周圍的風一樣冷颼颼的。

  「……」沈鶯歌哽了下,試圖為自己辯駁:「我又不是阿爹,況且現在不是已經在亡羊補牢了嘛……」

  「書你看過了?」

  沈鶯歌隨他在屋頂上蹲下:「嗯,除了這幾日在路上怕惹人懷疑,我每天早上都會早起練習。」

  凌烽垂下眼帘沒有說話,無邊夜色中,他像一塊亘古不化的頑石。

  「對了,凌大哥,你怎麼在這兒?」沈鶯歌問起他的來意。

  「聽說你在查案,就來了。」

  這次的案子沈鶯歌並未對雲岫和原顏朱說過,不過她很快就找到了合適的理由,之前她讓原顏朱派人盯著東廠和宮裡的風聲,凌烽大概也是從這裡聽說的。

  「我昨日就到了。」凌烽忽然開口。

  這倒讓沈鶯歌很意外,她以為對方是尾隨他們來的,竟然不是。

  那也就是說,凌烽在他們到達前,就知道了他們此行的目標是這處客棧。

  沈鶯歌大膽假設:「你們該不會在錦衣衛內也安插了人手吧?」

  「暫時沒有。」凌烽緊盯著下面的動靜低聲道。

  忽略掉他語氣中隱約透露出的躍躍欲試,沈鶯歌剛要鬆口氣,就聽他補了一句:「裕豐客棧是我們的暗樁之一。」

  「……???」沈鶯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什麼叫之一?

  難道除了拈花閣和裕豐客棧,醉西樓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生意?

  好吧,怪她之前從來不關心這些,不了解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她撫平心緒,決心一探虛實:「我們究竟有多少生意?」

  凌烽這才回頭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欣慰,像是看著地主家的傻姑娘終於開了竅。

  「不多,大雍境內共一百二十六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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