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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是在趁人之危嗎

2024-09-05 02:00:29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沈鶯歌原本還在猶豫要用什麼方法順理成章地進入東廠,畢竟「東廠連夜找御醫為九千歲診治」的消息又不是張貼在街口的通緝令,隨便什麼人都能知道。

  不過沒讓她為難太久,沈鶯歌剛一踏入北鎮撫司的大門,就被等候多時的浮寒拽走了。

  直到進了東廠大門,她才小心試探:「你……不問問我昨晚發生了什麼嗎?」

  浮寒哽了下,目露不解:「我為何要問?」

  

  「……」這次輪到沈鶯歌被噎住了。

  她總不能說,因為昨夜容久當著你的面和我離開,結果我們分開沒多久他就出了事,按你的性子和之前一系列行為推斷,你應當暗搓搓地逼問一番。

  例如「昨夜你和督主幹什麼去了?」,或是「未盡到護衛之責,你這是失職!要被杖責的!」之類的。

  但浮寒從見面到現在什麼都沒說,這就很蹊蹺。

  暗忖片刻,沈鶯歌決定採用迂迴戰術:「你是特地去找我的?」

  浮寒步履生風,恨不得帶著她一步跨到容久的臥房:「對啊,不然呢?」

  「……你應該知道我有三日休沐吧?若不是我忘記拿東西特地回去一趟,你就準備一直等著?」

  忘拿東西當然是假的,但她總要給自己找個理由。

  浮寒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眼中是鮮少流露的急切:「沒事,只要你沒走出雍景城,一個時辰之內,不論你在哪我都會派人把你找到。」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那不太恰當的措辭,沈鶯歌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群騎馬的錦衣衛舉著她的畫像,敲鑼打鼓地跑過每一條街巷,並且一邊跑一邊喊重金懸賞,舉報有獎」的畫面。

  她甩了甩腦袋,將腦子裡不切實際的想像拋到一邊。

  兩人走到容久的臥房外,浮寒才將急匆匆的腳步稍緩,像是怕打擾到什麼一樣。

  屋內的藥味比之前容久受傷那次更加濃重,幾名頭髮花白的御醫圍在窗邊,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沉重的神色。

  沈鶯歌本就吊在嗓子眼的心臟登時縮緊。

  不會真的……

  她不敢繼續往下想,連忙向守在一邊的逐暖求證:「他怎麼樣了?怎麼會突然出事,昨天不是還好好的?」

  逐暖沒有立即回答她,先是吩咐錦衣衛將御醫們帶下去好生招待,這才合攏房門回來。

  「昨夜督主回來後突然吐血,緊接著就暈倒了,」迎著沈鶯歌擔憂的目光,他儘量將聲音放平穩:「督主說他回來路上察覺到有人跟蹤,只是對方並未現身,再結合刑部大牢發生的事,我們猜測應該是蔣泉逃獄後伺機報復。」

  體內汩汩血流隨著搏動的心跳驟然衝上腦袋,模糊了沈鶯歌的聽力,以至於她有那麼一段時間只能看到逐暖的嘴唇不斷開合,根本聽不到對方在說什麼。

  「……找你來主要是請你幫個忙」

  逐暖話音落下,對面那人卻久久仍未回神。

  屋內地龍燒得正旺,沈鶯歌卻覺得自己十指冰涼,她緩緩收攏僵硬的指尖攥進掌心。

  「好,你說……要我幫什麼忙?」她的聲音是自己都未曾發現的低啞。

  逐暖有些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並未多問:「你跟我來。」

  沈鶯歌在容久的床邊坐下,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張了無血色的臉龐上。

  昨夜他們還一起開開心心地穿梭於人潮,現在他卻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地躺在面前。

  若不是那嘴唇上泛著刺目的蒼白,容久看起來甚至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逐暖將一個巴掌大的圓形木盒塞到沈鶯歌手裡:「這個給你,督主說你看到裡面的東西自然知道怎麼做,我們就先出去了,你有事叫我。」

  房門開合時溜進來的冷空氣很快被溫暖,沈鶯歌怔怔地握著手中木盒,須臾間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

  她想,如果自己早點找到辦法讓雲岫為容久醫治,他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

  昨夜若是自己盡職盡責地將人送回來,蔣泉是否就找不到機會下手,容久現在也不會躺在這兒了?

  凌亂的念頭占據了整個大腦,一時間,沈鶯歌像是被封在了石頭鑄就的殼子裡,周圍的一切迅速褪色,只余視野內昏迷不醒的容久。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難受。

  名為自責和愧疚的浪潮在空氣中無聲涌動,緩緩沒過胸口,從胸腔內擠壓出最後一口氣息。

  棉被嚴嚴實實地蓋在容久胸口以下,在沈鶯歌逐漸模糊的視線中,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看不到對方的呼吸起伏。

  昔日重要之人離世時的巨大恐慌再次降臨,沈鶯歌攥緊了胸前的衣襟,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會擔憂這個嘴毒心黑的傢伙了?

  陌生狂亂的心跳不斷衝撞著耳膜,像是為了確認對方的狀態,亦或是為自己求一個心安,不知何時,沈鶯歌已經掀開被子將手放到了容久胸口。

  手掌下的呼吸不甚明顯,但仍能感受到緩慢起伏。

  有力的心跳隔著肋骨和皮肉,一下一下地撞擊在她的掌心。

  直到現在,她心裡那塊從早上起來便一直提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像是在應和似的,沈鶯歌感覺到對方的心跳猛地加快,與她自己的心跳聲融合在了一起,像是揭開了什麼難以宣之於口的秘密。

  也許是出於做賊心虛的緣故,她的臉唰地紅了,當即就要抽回手。

  就在這時,一隻指骨明晰的手掌倏地握住了她,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的手重新貼回胸口。

  那隻手比沈鶯歌的手掌要大一圈,卻比她更涼,唯有聲音是截然相反的柔軟。

  「……人贓並獲,」手掌主人聲音低啞,即使帶著她早已熟悉的笑意,仍透漏出難以掩蓋的疲憊:「鑑於你手裡沒拿刀,本督姑且相信你不是來搞刺殺的。」

  沈鶯歌僵在原地,一寸一寸扭動脖頸,看向那本該處於昏迷中的人。

  「你不是……」

  「不是什麼?」容久笑意揶揄,琥珀色的眸光柔柔晃動著。

  即使虛弱至此,他還是樂於火上澆油:「你若不是想趁機要本督性命,那你方才在做什麼?」

  回想起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沈鶯歌簡直後悔不迭,險些原地飛升。

  「難不成……」

  故意拖長的尾音讓她瞬間無地自容,容久頓了頓,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難不成你想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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