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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養父沈非愁

2024-09-05 01:59:39 作者: 盛夏梅子冰

  說來,沈鶯歌的養父也是個奇人,不然也養不出沈鶯歌這般性子。

  他名為沈非愁,身世成謎,沒人知道他從何處來,經歷過什麼。

  只是在幾十年前的一場武林大會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白衣公子忽然出現在比武場上。

  眾目睽睽下,他以腰間的一柄軟劍擊敗了所有參加比武的挑戰者,就連幾大門派的掌門都成為其手下敗將。

  

  據當時在場的弟子後來傳言,他的劍法自成一派,從沒人見過那般刁鑽利落又翩若驚鴻的精妙身法。

  那時正值陽春三月,百花齊放。

  他以一劍擊敗前任武林盟主時,劍氣捲起滔天風浪,絢爛陽光下,各色花瓣如滴水入海,直朝漩渦中心的軟劍而去。

  那樣的驚世一劍,若是放在生死廝殺中自能掀起一片腥風血雨,但最後,鋒利雪白的劍尖停在對手咽喉前半寸。

  漫天花瓣驟然失了依託,便只能如江南煙雨般紛紛揚揚飄落。

  白衣公子收了劍,負手而立,天邊雲霞都不及他的眉眼驚艷。

  與那勢如千鈞的劍法截然不同,他本人既溫雅知禮又瀟灑跳脫。

  這樣一場在常人眼中本該引以為傲的勝利,對他來說只好似一場遊戲。

  因為那場比武的勝出者本該成為下一任武林盟主,而沈非愁不顧眾人阻攔,當即就要抽身離去。

  面對苦口婆心挽留的前任盟主,他輕飄飄地替對方拂去肩頭花瓣,笑得漫不經心。

  「武林盟主就不必了,在下素來自由慣了受不得束縛,各位,後會有期。」

  不知多少於台下見到這一幕的各派女弟子暗暗攥緊了手中的劍,希望這一刻在台上比試的是自己。

  但就和他來時一樣。

  他要來,沒人能擋得住,走時,也無人能阻攔。

  後來,一個名為「醉西樓」的門派在江湖中聲名鵲起,他們人數不多行蹤成謎,就連門派座落何處都無人知曉。

  他們只知道,醉西樓中的人個個身懷絕技,卻只服一人調遣。

  那人,便是沈非愁。

  就如他當日在武林大會上所說的——

  「後會有期」。

  從那之後,江湖中無人不知他的名字。

  只是這樣一個實力高深卻不服管教的門派,終究會成為別人的眼中的肉中刺,他們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別人口中的「魔教」。

  這些都是沈鶯歌從旁人那裡聽說後,零零碎碎拼湊起來的。

  在她的印象中,沈非愁的功夫確實深不可測,甚至對許多東西都稱得上精通。

  沈鶯歌的第一個師父也是他。

  他教她女子八雅「詩酒花茶,琴棋書畫」,也教她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甚至教她縱橫之術,怎樣用人閱人,怎樣觀天下局勢。

  只可惜她當時並不知自己的身世,更沒有料到有朝一日,沈非愁會死在別人的暗害下。

  她和許多少年人一樣貪玩,沈非愁會的東西她只學了兩三成。

  這也成為她終其一生的遺憾。

  而沈非愁除了在正事上相當靠譜外,平日裡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說白了,就是不著調。

  幾十歲的年紀都還像年少時一樣隨心所欲。

  例如,給沈鶯歌找夫君這件事。

  自她及笄後,沈非愁隔三差五便會從外頭帶來一位公子,從溫文爾雅的世家子弟,到冷漠寡言的獨行劍客……

  這些人風格不同,性格迥異,卻都生了一副好相貌,且都經過了醉西樓的層層盤查,確認其品行端正,無不良作風。

  不過沈鶯歌並不買帳,她認為沈非愁急著把自己嫁出去,不過是想抱孩子了。

  三番五次之後,她被逼急了,連「這麼想要成婚生子,不如你自己娶個媳婦唄」這等大逆不道的話都說了出來。

  但沈非愁是何人,這世間若論「不服管教,離經叛道」,他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於是在偶然得知沈鶯歌偏好「大將軍」這一類型後,他甚至動過綁個將軍來給她的念頭。

  而如今兜兜轉轉,沈非愁做下的孽,終是報到了沈鶯歌的身上。

  她長嘆一聲,只好認命。

  容久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變白褪去羞色,一臉悵然地嘆息。

  從被挑起的記憶中回過神,沈鶯歌異常誠懇地朝對方低頭。

  「是我冒犯,督主想怎麼罰,我都認了。」

  「既如此……」容久故作猶疑,卻是成心在吊對方胃口,直到沈鶯歌惴惴不安地繃緊了脊背,他才開口:「那從年後起,你便入東廠伺候吧。」

  沈鶯歌聞言,驀地抬頭看向他,眼神里寫滿了「你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容久:「?」

  「督主……」雖然任憑處罰是她自己說的,但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沈鶯歌只能硬著頭皮試圖說服對方:「這,是不是有點罰得太重了?」

  「嗯?不是你說怎麼罰你都認的麼,怕了?」容久帶著些許揶揄的笑意看向她。

  沈鶯歌抿了抿嘴,眉毛都在抖動:「那……就算我是個斷袖還冒犯了你,但那是不小心的,你也不能罰我進東廠淨身啊!」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有意為他們二人留出談話時間,因此故意遲回來了一會兒的原顏朱恰好走到門外,將沈鶯歌這句驚天之語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

  他推門的手登時一頓。

  要不……還是再等等?

  容久深吸了口氣,憑藉多年與滿朝文武對峙朝堂的定力,才強忍住沒做出什麼有損形象的事。

  「誰說……要讓你淨身了?」

  沈鶯歌一呆,轉而理直氣壯:「不是你說年後要讓我進東廠嗎?」

  「罷了,過幾日你便明白了。」容久輕撫了下額頭,將話題暫時壓下。

  原顏朱知道,容久這是察覺到自己回來了。

  他也不再想退回去的事,敲了兩下門,得到對方回應後,推門而入。

  ——

  這一場飯沈鶯歌吃得是食之無味,味同嚼蠟。

  她滿心都在琢磨容久最後那句話,看他那意思,確實是自己理解錯了,但「過幾日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難道之後會發生什麼大事?

  想破了腦袋,她也只想到一件事——

  除夕御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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