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次日一早。

  沈鶯歌將帶回來的天元草交給雲岫的同時，把為容久配藥的事告訴了對方。

  本以為沒什麼問題，雲岫卻難得猶豫起來。

  「若是一般的病人，自然沒什麼問題，可那位九千歲……」雲岫斟酌了下措辭，謹慎開口：「如你所說，他之前受過重傷卻沒好生休養，這的確是導致他氣虛的原因之一，但又不僅僅如此，你在東廠養傷這段日子，我也見過他幾回，他身上應該還有其它沉疴舊疾。」

  經雲岫這一提醒，沈鶯歌想起之前逐暖說過，容久手足冰涼是常年「傷病交加」所致。

  如果只是受傷，以容久的內力和體魄不應該一直是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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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和他偽裝太監的身份有關？

  雲岫見她若有所思，好心提醒：「醫術講究望聞問切，就算我師父他老人家還活著，為人治病前也總得把脈才能下定論，萬一配錯了藥，那可是會出人命的。」

  沈鶯歌惆悵嘆氣：「他是什麼樣的人，你跟著原先生這麼久肯定也聽說過，別說把脈了，他就快把『離本督遠點』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我看不一定吧，」雲岫賊兮兮地笑著，撞了撞她肩膀：「你可是他親手抱回東廠的。」

  「哎好了好了，這茬怎麼還過不去了！」沈鶯歌霎時羞紅了臉。

  為了不被繼續調侃，她拋下句話連忙溜了：「那天元草就先放你這吧，等我想出辦法再說！」

  「鶯歌！你傷還沒好又瞎跑什麼！」

  雲岫想要喊住她，沈鶯歌卻早已沒了蹤影。

  離開東市後，沈鶯歌先回了趟北鎮撫司，確認暫時沒有接到新的差事，才匆匆趕往拈花閣。

  容久阻止她繼續往下查，那她便不能再繼續調動錦衣衛的人，萬一被問罪，她自己受罰總被連累孔川他們強。

  而且容久既然封鎖了消息，用正常手段肯定是查不到什麼了。

  見到原顏朱後，她直接開門見山：「原先生，我有件事想麻煩你。」

  原顏朱似是剛起床洗漱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慵懶：「與之前那宗失蹤案有關？」

  「你怎麼知道？」

  沈鶯歌不禁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一直派人暗中跟著她，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原顏朱啪的一聲打開羽扇，晃了兩下，笑得一臉狡黠：「若非因為此事，少樓主現在應當忙著帶手下的人查案，又怎會青天白日的來我這拈花閣？」

  沈鶯歌頓時為對方的心思縝密感到嘆服，怪不得以前養父說起這人時，稱其為老狐狸。

  可真是一點都沒冤枉他。

  「沒錯，我想讓你幫忙查一下，之前被悟塵擄走的高小姐現在何處？」

  孔雀尾羽製成的扇面在空中點了下，原顏朱笑道：「自然是從何處來，便回何處去了。」

  沈鶯歌奇怪道：「高府？可高府不是已經被燒了，現在被朝廷的人看著，她應該一時半會兒都回不去。」

  原顏朱搖了搖頭：「是東市，高府被焚毀，那位高小姐無家可歸，自然只能暫時投靠他人，聽說，不日就要成婚了。」

  「成婚？！」沈鶯歌登時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呆，緩了緩神才結結巴巴開口：「可，可高老爺不是才剛……」

  話說到一半，她就想到了什麼。

  高老爺之前與悟塵勾結，而悟塵卻將高佳蘭擄走用來煉蠱，這事高老爺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那他為何要將親生女兒送入虎口？

  沈鶯歌想起第一次見到高老爺時，她就覺得奇怪，明明女兒被人擄走，他卻只派人報了官，高府那麼多下人，他都沒吩咐人去找，甚至還有閒情逸緻與她說那些場面話，看起來一點為人父母的急切擔憂都沒有。

  高府被焚毀那天，她雖未親眼見到高老爺死在殺手刀下，但後來她也並沒有在悟塵的人中見到高老爺，也沒聽說錦衣衛抓到過人。

  因此沈鶯歌推斷對方應該是被滅口之後，葬身火海了。

  而現在高老爺剛死，高佳蘭卻要成婚，就算是知道對方害了自己，又怎會……這裡面一定還有她不知道的隱情。

  原顏朱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麼，適時提出解答：「我也覺得奇怪，所以派人去看了看，據說高小姐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是說她失憶了？」沈鶯歌驀地坐直了身子。

  原顏朱點了點頭：「不止是之前被擄走的事忘了，就連她自己是誰，也不記得了。」

  見沈鶯歌沒說話，他繼續道：「不過這樣也好，若是還記得，被親生父親出賣這種事恐怕會成為她一生的陰霾。」

  沈鶯歌想起之前在高府見過的那位趙公子，看來高佳蘭應該就是要與他成親了。

  她沉沉嘆了一聲：「但願她餘生能夠平安順遂。」

  事已至此，沈鶯歌再去找高佳蘭也沒什麼用了，若是強行讓對方回憶，說不定還會刺激到她。

  原顏朱風流多情的鳳眸中划過譏誚笑意：「只怕是事與願違，出了虎口，又上賊船。」

  「原先生此話何意？」沈鶯歌不解地看向他。

  「高府被焚毀，除了高小姐外所有人都死了，但高老爺名下的商鋪錢財都還在，如今高小姐失憶，處處要人照顧，還要與人成親，你說，這麼一筆天降橫財會落到誰的頭上？」原顏朱笑意加深，眼中卻沒有溫度。

  剎那間，沈鶯歌毛骨悚然：「你是說，那位趙公子別有用心？」

  原顏朱高深莫測地搖了搖扇子：「這屬下就不知道了，是真情還是假意，只有他們自己才明白，但我還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何事？」沈鶯歌看著他臉上的笑，只覺得頭皮發麻。

  「曾經的趙公子對於風月街上的賭坊來說，可是常客，」他收了扇子，撫過順滑的羽毛：「只是這事一直被趙家人壓著，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趙家敗落後他倒是沒再來過，但少樓主你也知道，雍景城的賭坊可不止風月街有，至於家境敗落能不能讓一個賭徒戒賭……」

  原顏朱冷笑了一聲：「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