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她累了,毀滅吧
2024-09-05 01:58:50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天邊綻開第一縷晨曦時,沈鶯歌從睡夢中醒來。
她並未立即睜眼,而是靜靜地感受了一下體內蠱蟲的動靜。
那日為了及時離開山洞,她強行催動了體內的蠱王,暈過去前,蠱王雖暫時壓制住了悟塵的母蠱,但還沒來得及吞噬對方。
而現在,那處曾傳來錐心劇痛的地方靜悄悄的,就如同蠱王在她體內陷入沉睡之後的那些年一樣了無痕跡,仿佛不存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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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鶯歌睜開眼,看向昏暗的床帳。
即使已經竭力讓自己不要去想昨天與容久發生的衝突,可她如今所在的地方,處處是對方的痕跡。
「啊……」
沈鶯歌異常苦惱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明明昨晚她只是想向對方道歉和致謝,為什麼最後會演變成那樣啊!
她抹了把臉,控制情緒冷靜下來,仔細回想昨晚的談話。
剛開始並無異常,容久仍是一貫的刻薄嘴毒,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氣氛急轉直下的呢?
好像,是在她問對方「如果我不在,你要怎麼對付殺手和蛇潮」之後。
這句話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容久為何會突然生氣,是像他所說的那樣,因為她擅自揣測了他的心思嗎?
不對,等等。
沈鶯歌忽然回過神來,一動不動地僵直在床上。
她為什麼要這麼在意那個黑心肝的傢伙在想什麼啊!明明是他擅自發脾氣,還非常任性地摔門!
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沈鶯歌甩開腦子裡那些令人心煩意亂的想法,決定先自己起床收拾一下,不然她實在控制不住回想昨晚的事。
等她找人要來水和乾淨衣物洗漱完,雲岫敲響了門。
「你起來了嗎?」
沈鶯歌整理了下護腕:「進來吧。」
雲岫進門看到她穿戴整齊的模樣有些意外:「你怎麼自己起來了?」
「睡不著,一直躺著頭疼,索性就起來活動一下。」
雲岫聞言也沒有多問:「那我們現在走麼?」
「等我一下。」
沈鶯歌要來乾淨的被褥,婉拒了雲岫要幫忙的提議,獨自將床上用過的東西逐一換下。
只是她的身體尚未恢復,光是洗漱穿衣就已消耗大半的力氣,整理的過程中不得不偶爾停下緩一緩,既是如此,她的額間還是很快布滿了細汗。
雲岫坐在一邊,看著她一言不發的背影沉默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鶯歌,你……是不是有心事?」
沈鶯歌撫平被角的手一頓,繼續手上的動作。
她沒有讓雲岫改變稱呼,喊自己「應歌」,反正這兩個字聽起來都差不多,也不會有人注意到其中不同。
「沒有,我只是在想之前的案子,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去處理。」沈鶯歌整理好床鋪,抹了把額頭的汗。
她沒有撒謊,只是並未和盤托出。
在想這些事的時候,她難免會想到另一個人,但就連沈鶯歌自己都不知道為何煩悶,更不想讓雲岫跟著她徒增煩惱。
離開時,沈鶯歌本想去向容久辭行。
畢竟在這裡叨擾了許久,她若是不聲不響地走了,也有點不太禮貌。
但錦衣衛卻告訴她,容久昨晚離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至於去了哪,對方也並未交代。
沈鶯歌下意識鬆了口氣,卻又有另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在心中滋生。
也好,反正在昨晚那件事後,她還沒想好怎麼面對對方,現在倒是省去許多麻煩。
離開東廠後,沈鶯歌讓雲岫先回拈花閣等著,自己則回了趟北鎮撫司。
只是有一點讓她格外在意。
從踏進北鎮撫司的大門起,總會感覺到若有若無的探究視線。
那些視線中並無惡意,卻仍舊讓她渾身不自在。
直到回到房中,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才漸漸散去。
孔川等人見她回來,先是一愣,立即放下手頭的事走了過來。
「應歌?!你回來了!」
「老大!你怎麼樣?傷好點了嗎?」
「看起來不太好,你看看這臉色,煞白煞白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沈鶯歌登時有些受寵若驚。
「等等。」她打斷他們的問話,找回頭緒:「你們都在啊,不對,阿福呢?」
嘈雜的聲音一停,幾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糾結神色。
沈鶯歌察覺不對,蹙起眉頭:「出什麼事了?」
最終還是孔川嘆了口氣,打破沉默:「你昏迷的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事。」
「我知道。」沈鶯歌在桌邊坐下,定定看向對方。
孔川知道她這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也不再隱瞞:「本來是想等過幾日,你傷好一些再告訴你,但依你的性子,只怕今日不問清楚不會善罷甘休,你想問什麼便問吧,只要我們知道的。」
「那就從半月前我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麼開始吧。」
孔川點點頭,娓娓道來:「半月前,我們聽說你重傷昏迷,本想去東廠看你,但令牌已經還了回去,沒有督主的命令我們根本進不了門,只好回來等著,
大約過了三四日,聽說悟塵被抓了,人直接入了詔獄,到現在還在裡頭關著,除了督主和他身邊的人誰都進不去,我們不知道督主是何時去審的人,審了多久,但兩天前,督主派人傳令,讓我們跟著一起去了高府,在那……」
說到這裡,孔川似乎有些不忍,緩了片刻,才繼續道。
「那裡已經是一片廢墟,後來我們在溫泉下面挖出了十幾具白骨,其中有一具……就是阿福的小妹,雖然只剩下骨架,但因為那裡面她的年紀最小,所以很好辨認。」
沈鶯歌的眉目漸漸凝重:「溫泉?就是我們第一次去高府時看到的那個?所以,阿福是回去操辦後事了?」
孔川頷首:「他當時情緒很不穩定,便告了幾天假,至於後來的事,則由督主的親信全權接管,我們也不太清楚。」
沈鶯歌捏了捏眉心,闔眼忍下一陣暈眩。
「你傷還沒好,先好好養傷,剩下的事應該也輪不到我們操心了。」孔川見她臉色不好,連忙勸道。
「無礙,我還有點事需要去確認一下,」沈鶯歌正要起身離開,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方才回來的時候,總感覺好多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對,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此話一出,屋內幾人紛紛別開視線,仿佛在逃避什麼。
「孔川,你說。」沈鶯歌目光如炬。
知道自己定然逃不掉的孔川無奈扶額:「算了,告訴你也沒什麼,反正那天許多人都看到了,你被悟塵帶走,回來的時候昏迷不醒,是督主騎馬一路把你抱回東廠的,至於進了東廠之後,具體抱到了哪,我們就不知道了。」
沈鶯歌凝固了。
昨晚她確實聽容久提過一嘴,當時她還說了什麼「你一路把我抱回來」之類的。
但那完全是看對方有點累,想活躍一下氣氛。
原來……是真的嗎?
她當然知道抱到了哪,因為她醒來的時候就在容久的臥房了,總不可能是中途換的地方。
所以,容久從山洞外,將她一路抱回了他的臥房。
而這過程中,不知被多少人親眼目睹。
沈鶯歌疲憊地閉上眼,生無可戀。
連夜收拾包袱離開雍景城還來得及嗎?
……算了,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