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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普安寺住持悟塵

2024-09-05 01:57:54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從容久的臥房出來,沈鶯歌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

  是昨天下的雨流進了腦子嗎,她為什麼會幹出這麼莫名其妙的事?

  深吸了口氣,沈鶯歌拋開腦海中的雜念,往刑房走去。

  青袍人和禿鷲被容久的人帶走後,並未直接入詔獄,而是先帶回了東廠看押,因為距離開禁還有兩個時辰左右,所以沈鶯歌先回北鎮撫司淺眠了一會兒。

  現在也該去看看那兩個人能不能吐出什麼線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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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房內,青袍人和禿鷲被綁在刑架上,渾身血肉模糊,滿是縱橫交錯的鞭痕,見不到一塊好皮,顯然已經受過一輪拷打。

  曾為容久趕車的王檔頭見到沈鶯歌,起身走了過來。

  「應歌?你怎麼來了?」

  沈鶯歌瞄了一眼苟延殘喘的兩人,看向他道:「昨日我看到他們在督主身上種的蠱有些眼熟,我懷疑他們可能與最近的失蹤案有關,想來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東西。」

  「這個我也聽說了,行,那你過來吧。」

  沈鶯歌跟著他在桌邊坐下,低聲問道:「他們究竟是什麼身份?」

  想著她也算是參與者之一,容久也沒特別吩咐,王檔頭便沒瞞她。

  他朝青袍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輕蔑道:「鄭全,前都察院經歷,之前攪進一起收受賄賂的案子裡,當時抓了好幾個地方官員,但他不知從哪聽到了風聲,提前跑了。」

  沈鶯歌蹙眉道:「經歷只是個正六品官職,他怎麼敢與東廠和錦衣衛作對的?」

  王檔頭冷哼了一聲:「狗急跳牆了唄,他知道被抓到也難逃一死,若是督主出了事,哪兒還有人顧得上管他這麼個小嘍囉,不然之前也不會用那種下作手段。」

  「之前?」沈鶯歌眼皮一跳,忽地福至心靈:「我聽說督主之前曾中過一次毒,難道也與他有關?」

  王檔頭自知失言,眼神暗了暗,也沒問沈鶯歌是從何處聽說。

  他看了眼四周確認沒人聽到,低聲道:「這事知道的人不多,對外只說是中毒,反正這麼多年來用盡辦法想取督主性命的也不在少數,其他的事你不知道最好,小心引火燒身。」

  看著沈鶯歌點了頭,他才繼續道:「詳細內情我不便多說,但有一點,看在督主的確信任你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小心身邊的人,錦衣衛內部的人也不一定能盡信。」

  說完他不再多言,起身走向鄭全。

  很快,前方傳來鄭全的慘叫,皮肉燒焦的味道充斥在空氣中。

  沈鶯歌垂下眼帘,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是波濤洶湧。

  先不說當初鄭全一個六品經歷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單是他能與容久周旋這麼久,就說明他並沒有看上去這麼簡單。

  亦或者說,他背後牽扯的勢力是無法想像的龐大,而現在,只不過是露出了其中的冰山一角。

  朝中勢力錯綜複雜,容久直接受命於沈闕,手中掌握的權利是多少人覬覦的一塊肥肉。

  無數人恨不得飲其血,啖其肉,都等著他倒下之後前來分一杯羹。

  如今朝堂中,表面看是太子與二皇子明爭暗鬥不斷。

  但以容久為首的一部分朝廷重臣,卻仍被沈闕牢牢握在手裡,他對自己兒子之間的爭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利用容久等人達到了三方制衡的目的。

  若是有朝一日,太子或二皇子徹底暴露自己的狼子野心,兩敗俱傷之時,恐怕就是沈闕出手的時候了。

  這些事,有些是她來雍景城之後聽說的,更多的則是養父告訴她的。

  當時她問對方,為何弘光帝明明已經立了儲君,卻仍要如此防備自己的兒子。

  養父告訴她「皇帝在位一日,天下眾生便都是他的子民,太子也不例外,有些東西到了合適的時機,他可以給,但沒人可以不問自取,哪怕是肖想也不行。」

  那時她不明白,但現在她懂了。

  至於王檔頭口中的「下作手段」,更加證實了沈鶯歌之前的猜測。

  容久中情毒與前任小旗暴斃兩件事一前一後發生,說這兩者之間沒關係她才不信。

  而之前她跟隨容久第一次去詔獄時見到的那個人,應該就是那名小旗。

  根據容久當時與對方的對話,他是被人派來給容久下情毒的,那他應當就是鄭全所屬勢力埋在錦衣衛內部的一枚棋子。

  沈鶯歌越想越心驚,連王檔頭叫她都沒聽見。

  「應歌?」

  「應歌!」

  對方連喚了幾聲,她才猝然回神:「在,怎麼了?」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近幾日奔波太勞累了?」

  沈鶯歌笑了下,暫時拋開腦中的事情:「無礙,可是有結果了?」

  王檔頭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當她是在想失蹤案的事情。

  「對,我方才問過了,鄭全說那隻子蠱是在普安寺的一名僧人手中拿到的。」

  「當真?他可說對方是誰了?」沈鶯歌問道。

  王檔頭點了點頭,同她說了個法號。

  沈鶯歌頓時臉色劇變,向對方道了聲謝,匆匆離開刑房。

  她走得急,心中又揣著事,出來時險些與人撞個滿懷。

  容久腳步一轉,側身躲開她的腦袋攻擊。

  「若不是你一向冒失,本督定會當你是在投懷送抱。」

  沈鶯歌抱了下拳,也顧不上對方調侃的語調:「督主恕罪,兇手有眉目了,一時情急,多有冒犯。」

  「何人?」

  沈鶯歌想著反正他馬上就會知道,並未猶豫,道:「普安寺住持,悟塵。」

  容久垂眸勾了下唇角,不緊不慢道:「前幾日在北鎮撫司門口,指著本督說是福星那人,叫白悟念吧,他是悟塵的師弟。」

  沈鶯歌瞳孔一縮:「你……你知道?」

  她前日約白悟念在茶樓相見,正是為了求證一些事,其中就包括,他曾經說過的與悟塵的關係。

  白悟念俗姓白,法號悟念,曾因凡念未斷而被其師父,也就是老住持,逐出普安寺。

  他在江湖遊歷數載,歸來之後,師父已經圓寂,而悟塵則接替了住持之位。

  正如他與沈鶯歌相遇當日所說,人總是會變,曾經與白悟念極為要好的師兄悟塵,在他回到普安寺之後,整個人變了不少。

  悟塵不但加收了香火錢,甚至將老住持留下的法器以高價賣出。

  為此,白悟念與他爆發過一次極為激烈的爭吵。

  後來白悟念氣不過,自請離寺,悟塵並未挽留,直接將人趕了出去。

  白悟念心中有氣,卻又顧念老住持的教誨之恩,只能終日徘徊在普安寺門口,飲酒買醉。

  容久見她一副又驚又怕的模樣,輕笑出聲:「只要本督想,何事能瞞得過東廠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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