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女兒裝
2024-09-05 01:57:28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沈鶯歌並沒有探聽別人秘密的習慣,隨便找了個藉口出門等候。
不多時,南柯就和住持一起出來了。
她朝對方福了福身道:「多謝大師。」
住持站在門口,合掌頷首道:「女施主客氣了。」
沈鶯歌也上前與住持打了聲招呼,才與南柯一同離開。
住持望著她們的背影看了片刻,默念了聲「阿彌陀佛」轉身回屋。
沈鶯歌出來時,並未看到容久的身影,旁邊一個僧彌見她東張西望的樣子,朝她們走了過來。
「施主可是在找人?」沙彌問道。
沈鶯歌頓了下,點頭道:「沒錯,我們進去前他就在外面等著,小師父可曾見過?」
「這麼高,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她抬手比劃了下,十分貼心的形容道:「長得還不錯,就是看起來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沙彌默了下,應道:「是,那位施主說他還有事要辦,先行離開,讓貧僧轉告二位不必等了。」
「多謝。」她行禮道謝之後帶著南柯離開。
容久終於想通了,不再跟著她們,沈鶯歌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至少後面有些事如果當著對方的面做,她難免會好一陣提心弔膽。
回雍景城的一路上都沒再出什麼意外,沈鶯歌難得有興致,掀開車窗上懸掛的布簾望向窗外的風景。
路過一處山腳邊,她愜意的眸光微頓,有些心虛地放下布簾,轉回身來正襟危坐。
南柯注意到她的異狀,問道:「公子,怎麼了?」
「啊,無事。」沈鶯歌面色如常地朝對方笑了下。
馬車外,山巒起伏,白雪覆松。
層層疊疊的樹林掩映了山峰高處的景色,山林深處,一座破廟靜靜地矗立著。
回到雍景城後,馬車並未駛向拈花閣,而是在東市一處不起眼的宅院門前停下。
下車時,那種被暗中窺視的異樣感捲土重來。
似乎與之前的感覺不太一樣,只是不等沈鶯歌仔細分辨,隱藏在暗處的眼睛就重新蟄伏了回去。
兩人走進院中,沈鶯歌腦海中緊繃的弦才稍稍放鬆了一點。
這裡是她讓人提前來租下的,院子並不大,除了正房之外,只帶了一個小廚房。
正房內倒是還算寬敞,外間是吃飯的地方,裡間則是休息的臥房,簡單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沈鶯歌環顧一圈,對孔川辦事的靠譜程度又有了新的認識。
南柯摘下帷帽,有些羞赧:「公子,奴家先去外面等候。」
接下來他們要互換身份,縱使已經提前安置好了備用的衣物,南柯在拈花閣中這些年更出格的事也都見過,但一想到要和對方共處一室換衣服,那熱意就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攀爬而上,燒得腦袋都暈乎乎的。
「也好,我換完了喊你。」沈鶯歌也沒多想,應了聲便走到裡間。
南柯走出房門,被屋外的寒風一吹,熱得快要暈頭的神智才冷靜了些許。
約莫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裡面就傳來了沈鶯歌的聲音。
「可以進來了。」
雖然已經一年多沒有穿過女兒裝,但畢竟是從小穿慣了的衣服,比起她之前在桐花小築面對容久那身衣服時,得心應手了不少。
南柯聽到話音一進去,就愣住了。
平日沈鶯歌身著男子勁裝時英姿颯爽,馬尾高束再加上她做的偽裝,凸顯出比一般女子更為分明的面部輪廓,是個極為俊俏的兒郎。
如今她解下束髮綁帶,改馬尾為髮髻,將原本修飾在面部的易容稍稍改動,就已還原了她本身的七八分容貌。
而她現在穿的這身雲碧羅裙束腰修身,即使是冬裝,也能隱約看出掩藏在衣料下盈盈一握的纖腰。
沈鶯歌看到南柯的神情,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讓姑娘見笑了,我自小就比一般男子瘦小些,但這女兒家的衣服穿起來還當真是有些不自在,方才穿的時候險些撐壞。」
她提步從裡間走出,行動間步伐生澀,四肢僵硬,確實是一副不倫不類的模樣。
南柯見狀掩唇輕笑,剛剛心頭生出的那絲疑惑也打消了。
「公子若站在那裡不言不語,我真的會以為你是女兒身。」
沈鶯歌輕揚嘴角,眼神促狹道:「我就當姑娘這話是在誇我好了,那你先換,我出去等你。」
門外,趕車的錦衣衛正無所事事地等著,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他抬眼一瞧,只見一個衣著破舊,上面還打著補丁的中年男子迎面而來,對方腳步匆匆,看上去並不關心這裡為何停著一輛馬車。
寒風掠過,對方凍得很,緊緊裹著身上單薄的衣衫。
錦衣衛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直到對方消失在小巷盡頭,才收回視線。
吱呀一聲,院門打開。
身著勁裝的南柯與錦衣衛對了下眼神,很快低下。
片刻後,馬車駛出小巷。
車輪後留下的煙塵尚未散盡,方才那路人便又出現在了小巷盡頭。
不復剛剛的匆忙模樣,他不緊不慢地踱步來到院門前。
門關的嚴實,裡面的情形看不到分毫,可他的眼神卻仿佛能洞穿木板與牆壁一般,貪婪與克制糾纏在眼底,讓他臉上蒙上了一層陰森森的寒意。
院中傳來開門的響動,他視線一收,又回到了那副怯懦的模樣,轉身離開小巷。
而就在他離開不久,院門打開,沈鶯歌走了出來。
在尚且新鮮的車轍印上,留著幾隻壓在上面的腳印,而其中一對腳印的鞋尖正對著院門。
她抬頭瞥了眼巷口,輕輕勾起嘴角。
——
第二日入夜。
孔川坐在桌邊,撐著下巴看向沈鶯歌:「這辦法真的有用嗎,我都懷疑我們是不是查錯了方向,不然為什麼兇手還不行動。」
沈鶯歌坐在另一邊,手裡捧著卷書,面上毫無焦急之色。
「急什麼,守株待兔就要有耐心,兇手既然能隱藏這麼多年都沒被抓住,自然也有他的長處。」
孔川瞥了眼她,燭光下,沈鶯歌的面龐極為柔和秀美,若不是還帶著易容,幾乎比南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道:「你還真別說,之前你說要自己偽裝女子的時候,我和阿福都不信,畢竟誰不知道,你平日裡和我們切磋起來,那可真是……毫不留情,但可能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吧,你這換身行頭,還當真不一樣了。」
沈鶯歌揚眉瞥向他:「穿什麼衣服都不妨礙我揍你,再多嘴信不信讓你回憶一下當時的感覺?」
孔川連連擺手,將方才那絲異樣感拋之腦後。
正在這時,屋外傳來一聲貓叫。
沈鶯歌頓時沉下目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