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敵不動我不動

  即便在白心悅的面前，她偽裝得多好，懟得多給力又如何，那也僅僅是在維護住自己那點尊嚴罷了。

  愛情里，先愛的那個人，愛得深的那個人，註定是輸家，她是嫁給玄湛了，和他也糾纏了那麼久，始終沒辦法讓他喜歡上她。

  她再不想承認，可白心悅有一句話，說的是對的。

  離不離婚，不是她聶嬌嬌說了算的，在這場婚姻里，她從來都不是主宰的那個人。

  而且，勉強維持的婚姻，有多麼不幸，那麼多例子擺在她面前，比如她的母親，陳律的婚姻……

  聶嬌嬌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抽出紙巾擦拭了下臉頰，然後移動滑鼠，將離婚協議書列印出來。

  

  放入包包里，她拿起手機，才發現，好幾個未接電話，還全都是玄湛打來的，分明是一個小時前，半個小時前，十五分鐘前。

  大抵是她剛才太難過了，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緒中，根本沒聽到。

  不過他很少這樣著急地給她打電話的，莫非……白心悅回去和他告狀了，說她不知好歹，不肯主動提離婚，所以，他便要替心上人來討伐她了麼？

  聶嬌嬌抿了抿唇，緩慢地動了動手指，回撥了回去。

  才響了一聲，那邊就接聽了，她內心一痛，沉聲開口，「餵。」

  「下班了麼。」

  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悅耳，一時倒是聽不出什麼異樣。

  聶嬌嬌微微驚訝。

  還以為他開口便又是狂風暴雨呢，沒想到他這麼沉得住氣。

  既然如此，聶嬌嬌肯定也不能自亂陣腳，就算最終還是要離婚，她也不會如三年前那樣卑微可笑。

  做錯事的人不是她，這次，她要昂首挺胸地離開。

  思及此，她壓下所有情緒，淡淡回：「嗯。」

  「下來吧，我在樓下。」

  「？」聶嬌嬌烏黑的眸子迅速地划過一絲震驚，他怎麼來了？

  然下一秒，她又明了了。

  狗屁個沉得住氣，他那麼忙，為了早日能夠給白心悅正式的名分，都能丟下工作，直接過來律所找她攤牌了。

  甚至都等不及今晚上回到公寓……

  聶嬌嬌的手禁不住地攥緊了手機，半是心酸，半是氣憤。

  玄湛還老說她過河拆橋，他自己才是雙標狗，需要她的時候，拿她當替身，肆意對待，如今不需要了，就毫不猶豫地要她趕緊騰位置。

  她閉了閉眼，深呼吸幾下，待那股難受的勁兒緩下去後，拎起包包，下樓。

  黑色的賓利停在馬路邊，她走過去，拉開車門時，手還是停滯了下，才用力拉開，彎腰鑽了進去。

  男人坐在另一側，膝蓋上放著手提電腦，上面是各種各樣的報表，玄湛黑眸落到屏幕上，認真地看著。

  側面輪廓俊美無雙，那副模樣，格外招人。

  說實話，比起三年前的他，如今的他褪去當年的青澀，渾身儘是內斂沉穩，一投足一舉手之間，儘是王者氣息，是足以讓人仰望的存在。

  也難怪，白心悅這麼多年，會對他念念不忘。

  就連她自己不也是這樣麼？

  只是她沒有白心悅那樣的好運氣，兜兜轉轉，這個男人終究還是不屬於她。

  在她滿腦子胡思亂想時，玄湛合上電腦屏幕，摘下金絲框眼鏡，黑眸驀地朝她看過來，他微微眯眼，那深邃的目光好似能夠穿透人心般。

  他淡淡啟唇，「在想什麼？」

  聶嬌嬌一驚，生怕泄露了自己那卑微的心事，她眼神閃了閃，忙找了個話題，「你怎麼來了？」

  問出這個問題後，她又覺得好多餘。

  還能是為什麼，他來這，不就是攤牌麼。

  卻不料，玄湛道：「正好在這附近辦事。」

  聶嬌嬌輕輕蹙眉，玄湛說話什麼時候喜歡走迂迴風了？

  「你怎麼這麼晚，很忙嗎？」男人的嗓音又淡淡響起。

  聶嬌嬌有些鬧不懂他什麼意思，她都做好心理準備了，他卻若無其事的架勢，故意搞她心態嗎？

  不過作為律師，在不清楚敵情之前，是不能輕舉妄動的，否則很容易讓自己處於下風。

  一句話，敵不動，我不動！

  聶嬌嬌應：「嗯，挺忙的。」

  聞言，玄湛的眉心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眸底閃過什麼，很快轉瞬即逝。

  聶嬌嬌一直在暗暗觀察著他，試圖看出點什麼，可這個男人在她面前，向來深沉，情緒幾乎不會外露，亦或者是……他不願意在她面前露出真實的情緒。

  畢竟，她也不是他真正的愛人。

  「想吃什麼？」男人忽地又開口。

  「啊？」聶嬌嬌一時接不上他的思路。

  「難得出來了，吃個飯再回去吧。」玄湛的嗓音低柔了些，重複道：「想吃什麼？」

  最後幾個字，聶嬌嬌聽著，莫名感覺道一絲寵溺的味道，仿佛玄湛就是想等她去吃好吃的，今天才特意來接她下班的。

  可她又否認掉了，聶嬌嬌，別再自作多情了！

  玄湛背著她去見舊情人，去給舊情人捧場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今天早上白心悅對她說的那些話還言猶在耳呢！

  估摸是，有些話在公寓裡說不方便吧，畢竟小靜姐在，她可是奶奶的耳目。

  玄湛是不在意她，可他還是很在意老太太的。

  畢竟白心悅想要進門，少不得奶奶的同意。

  聶嬌嬌垂眸看了一眼她的包包，反正離婚協議書她也準備好了，她怕什麼？

  她再喜歡他，也做不到讓自己困在無望的牢籠里，彼此傷害，最終傷痕累累。

  「好啊。」她甚至還是笑著說，「我想吃那個鼎記。」

  這是最好的粵菜館，平時都很難約位置，還限定最低消費。

  既然是最後一頓，她為什麼不吃，不僅要吃，還要大吃特吃。

  臨走前，都要扎一紮他的錢袋子。

  玄湛唇角淺淺一勾，「好。」

  …

  進入包廂，聶嬌嬌連餐牌都不看，大手一揮，直接讓人把最貴的都上了，還點了幾瓶價格不菲的酒。

  經理都震驚了，不由上下打量了下聶嬌嬌。

  像是沒料到，看起來這麼嬌柔的小姑娘，胃口這麼大……

  玄湛的黑眸也落在聶嬌嬌的臉龐上，眸色深深，像是在審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