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離婚吧！

  偌大的臥室里更安靜了，仿佛還有一群烏鴉在空中飛過一般。

  玄老太太倒是最先反應過來，饒是經歷過大風大浪，活了大半輩子了，此時這張老臉窘迫的，都不知道往哪兒擺了。

  她確實是希望小兩口恩恩愛愛的，趕緊生個寶寶，但很顯然，阿湛這臭小子都不只是不憐香惜玉的問題了，那分明就是……施暴了。

  怒火抑制不住地在胸口熊熊燃燒起來，她沉聲開口：「李嫂，你送一送劉醫生。」

  李嫂看著玄老太太壓制著火氣的臉色，瞭然，二話不說地衝著劉醫生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兩個人一走出房間，玄老太太直接就爆發了，抓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玄湛的背脊上。

  玄湛蹙眉，悶哼了聲，倒是沒有閃躲。

  玄老太太氣的又打了兩下，怒視著他，出聲呵斥：「阿湛，你是我從小教育到大的，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樣對待女孩子的？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男人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線，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一點點攥緊，沒有吭聲。

  床上的聶嬌嬌面無血色，連呼吸都極其輕微，好似風一吹，就會消散。

  

  玄老太太是真的心疼，別人好好的姑娘嫁到她家裡來，她卻護不住。

  昨天她就很不舒服了，卻強撐著出席家宴，面對著眾人的冷眼和奚落，而且明明這段時間過得並不好，在她面前還要粉飾太平，就是怕她擔心。

  若是她昨晚上回去了，她根本就發現不了這些事情，這個傻丫頭還不知道要自己硬抗到什麼時候。

  玄老太太閉上眼睛。

  也許是她錯了吧，她自以為將聶嬌嬌從吞人的聶家救出來，可這場婚姻也不是她的救贖，反而是另一個牢籠。

  她再次看向玄湛，到底是放下了堅持，「阿湛，你實在是不喜歡，過不下去，就算了吧，奶奶不逼你了，等嬌嬌病好了，你們去離婚吧。」

  頓了下，她不禁咬牙，「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這樣糟蹋人家姑娘，簡直混帳至極！」

  玄湛眸底有著什麼東西閃過，薄唇微掀了掀，還是沒有說話。

  玄老太太沒等到他的回答，卻也不意外，她冷哼，「你好好問問自己的心，你到底想要什麼，要過就好好過，不想過了，就把人放了，別耽誤我嬌嬌找第二春，她還年輕貌美，多的是好男人喜歡！」

  說罷，她懶得再看他，拄著拐杖走出房間。

  一邊走還一邊喊，「李嫂，我頭疼，快拿藥油給我。」

  玄湛坐到床邊，黑眸定定地凝視著聶嬌嬌，他抬手，指腹滑過她蒼白的唇瓣，眸底思緒複雜。

  明明這樁婚姻非他所願，而現在……奶奶也終於鬆口了。

  可為什麼，他聽到離婚兩個字，心口處驟然空了一塊，莫名牴觸呢？

  而且，第二春？

  玄湛渾身的氣息多了一層冷意。

  …

  聶嬌嬌醒來時，窗外已經是一片黑沉。

  她睡了多久啊？

  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可渾身酸軟無力，又躺了回去，緩了會兒，才發現周圍不對。

  烏黑的眸子僵硬地轉了轉，這兒並非聶家老宅的主臥，而是……公寓的。

  奇怪，她不是在老宅麼？

  正困惑著，門口傳來腳步聲。

  她循聲望去，竟是李靜。

  李靜也看到她醒了，臉上沾起笑容，三兩步上前，「少夫人，你可算是醒了，好受些了麼？」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聶嬌嬌起身，還在她腰後塞了枕頭，讓她能舒服地靠著床頭。

  聶嬌嬌啞聲回：「嗯，好點了，我，怎麼了？」

  「您發了高燒，來勢洶洶的，不過醫生已經給你打了針，配了藥，好好吃藥休息，很快就能好了。」

  李靜說著，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謝謝。」聶嬌嬌喝下水，又道：「那我怎麼回來了？」

  「是這樣的，您病了後，玄老太太想讓你留在老宅養病，有專門的醫生和營養師照顧你，少爺卻不樂意，以你的病有可能傳染給老太太，硬是把你帶回來了。」

  「老太太擔心少爺又欺負你，也怕他把你丟在公寓裡不聞不問，任由你自生自滅，就堅持讓我過來照顧了，少夫人，這段時間我會留在公寓這邊，你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吩咐我。」

  李靜看著聶嬌嬌瘦削的小臉，也很是心疼。

  之前在老宅，在她的調理下，分明都養出一點點肉了，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

  原來如此啊……

  聶嬌嬌心裡浮現一抹暖意，同時也止不住難堪。

  也就是說，她費盡心思掩飾的不幸，大家全都知道了。

  畢竟是毫無尊嚴的事情，難免不想讓人知道。

  李靜察覺到了，她當即轉移了話題，「少夫人，您也睡了一天了，應該餓了，我去給你盛碗粥。」

  聶嬌嬌感激一笑，「好。」

  李靜手腳很麻利，幾分鐘後就端著熱騰騰的粥回來，然後在床上給她支了一個小桌子，放在上面。

  吃完後，聶嬌嬌精神好了一些。

  又量了量體溫，已經恢復正常，李靜懸著的心鬆懈下去，看著她吃下藥後，才收拾東西出去。

  聶嬌嬌重新躺回床上，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不由自嘲。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這麼虛了，動不動就生病。

  這份愛情的苦，她真的是吃夠了。

  不過……應該也要結束了吧？

  早上她燒得迷迷糊糊時，好似聽到了奶奶在罵玄湛，然後還說了離婚兩個字。

  一開始她以為是自己幻聽了，現在想來，估摸真是真實發生的。

  這場婚姻是因玄奶奶的堅持開始的，那麼她都放棄了，玄湛自然是求之不得。

  儘管她沒想過會這麼短暫，但這個結果好似……就是註定的。

  聶嬌嬌的身體還很虛弱，想著想著，不由地又要睡過去。

  不料臥室的門再次被推開，腳步聲從遠至近，站定在床邊。

  聶嬌嬌無意識地掃了一眼，見到男人面無表情的俊臉，怔住。

  下一秒，困意全消。

  他……他居然在家？

  聶嬌嬌還沒反應過來，玄湛已經彎腰，朝她伸出手。

  她本以為他要探一下她額頭什麼的，沒想到他直接掀開被子，朝她的睡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