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鄒商人

  秦渝蓉生怕栓柱在這得罪了什麼人而不自知，於是秦渝蓉急忙道：「我們都是生活在市井中的人，有時候吃飽了就夠了，從沒想過還有這樣的席面。」

  這人似乎對秦渝蓉的話並不滿意，依舊看著栓柱，栓柱膽子也變得大了一些。等秦渝蓉說完話，栓柱就笑著說：「對，秦大哥說得對，這些排場確實很好，但是呢，我們不過就是混口飯吃的，能吃飽就好。」

  「你們兩個，倒有點意思。」這人上下打量著秦渝蓉和栓柱，過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話。栓柱還是在那笑，秦渝蓉的眉不由皺起，聽這人說話的口氣，想來不會是這府內的管家。

  見秦渝蓉也往自己身上打量，這人對秦渝蓉點了點頭：「既如此，那就吃完就走，免得一股子窮酸氣，衝撞了別人。」

  這人說話時候，沒有方才那麼和氣了，秦渝蓉反而笑了：「多謝提醒。」

  見秦渝蓉沒有惱怒，這人的眉挑起，又往秦渝蓉身上看去，而秦渝蓉已經給栓柱倒了杯茶：「吃慢一點，別噎著。」

  「有點意思。」這人只說了這麼一句，秦渝蓉耳朵靈，已經聽到了，對這人笑著說了句：「我們是來送壽桃的。」

  這人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就走了。等這人走了，栓柱才對秦渝蓉輕聲道：「秦大哥，這人說話，我怎麼覺得古里古怪的。」

  「這京中的貴人，說話古怪的人多了去了。」秦渝蓉輕聲說著，栓柱又點頭：「我祖父也說過，說他年輕時候還遇到過專門喜歡和底下人玩耍的貴人。」

  而這個貴人，秦渝蓉看著這人離去的方向，神色沉吟。此人年紀已經不小了，但面上卻沒有鬍鬚，穿著看起來普通，但那身衣衫料子，卻有暗紋，這樣的料子，遠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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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此人說話時候，來往的人不自覺地露出恭敬神色，但又不敢說話，只怕這就是今日的壽星了。

  能近身服侍天子的人，為人自然是和氣的，但偶爾，也會帶出一些天子近侍的威風來。畢竟天子近侍，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只是不曉得，今兒自己和這人說的這些話，會帶來什麼結果。

  秦渝蓉心中思量完了，也沒有告訴栓柱自己的猜測，不然栓柱會嚇得吃不下飯，而不是現在這樣，在那努力地吃，邊吃還邊說，這席面，太好吃了。

  二人吃飽喝足，秦渝蓉也就拿著那張條子去帳房那兒領了銀子，除了銀子，還每人送了二斤龍鬚麵，一斤雞蛋。

  秦渝蓉剛在那領了銀子，就有人走進來，笑嘻嘻地問：「誰是百好點心鋪的人。」

  「正好，剛領了銀子，還沒走呢。」帳房笑著指了指秦渝蓉，秦渝蓉抬頭，這人已經走到秦渝蓉身邊：「老爺爺說，你們點心鋪的壽桃不錯，他收了，吩咐再賞。」

  秦渝蓉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喜訊，不由露出一抹笑，栓柱已經歡喜地問：「真的？」

  「我什麼時候說謊了？」來報信的人說完就對秦渝蓉道：「不過老爺爺也說了，今兒他大壽，事忙，也就不用你們前去磕頭謝賞了。」

  說著這人就拿過一個托盤，上面放了一些金銀錁子，這人也不去管這些金銀錁子都有多少，只是把托盤送到秦渝蓉面前：「接了賞，也就走吧。以後這好事，多著呢。」

  上面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能改變底下人命運的事兒，秦渝蓉聽過許多，這好事今兒落到秦渝蓉身上，秦渝蓉自然也不會推辭，於是秦渝蓉接過托盤，謝過那人，就往外面走。

  栓柱這會兒回神過來，瞧著秦渝蓉只曉得笑：「許嬸嬸要曉得今兒有這樣的喜事，她還不曉得有多歡喜呢。」

  秦渝蓉要走出好長一段路，才能感到那顆心跳得沒那麼激烈，此時聽到栓柱的話，秦渝蓉也笑著說：「是啊，大喜事，誰能想到，姑姑的點心會做得這樣好呢。」

  「這也是許家嬸嬸自己能幹。」栓柱說著就開始掰起手指頭：「你瞧，我也跟著嬸嬸學呢，嬸嬸也是樣樣都教我呢，但我呢，就是沒有嬸嬸做得那麼好。」

  「你已經很不錯了。」秦渝蓉此刻心情舒暢，安慰著栓柱，栓柱又嘆了口氣，就聽到前面傳來一個人帶笑的聲音：「秦掌柜，恭喜恭喜。」

  秦渝蓉曉得事情會傳得飛快，抬頭瞧見是鄒商人，秦渝蓉急忙拱手還禮：「托福托福，若不是你提醒了我幾句，今兒我們的壽桃，也不會送到老爺爺面前。」

  「這是你們的壽桃做得好，和我有什麼關係呢？」這鄒商人和秦渝蓉並肩走著，含笑道：「我聽說，你也是徽州人。」

  這個也字，讓秦渝蓉望向鄒商人，自己知道自己的故鄉不過幾天，怎麼這位就曉得了？而且，秦渝蓉打量著鄒商人，開始仔細回想，似乎這鄒商人是故意等在那裡，要和自己說話的。

  見秦渝蓉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了些不善，鄒商人輕咳一聲：「你和秦國公府有些淵源，巧了，我和秦國公府也有些淵源，秦國公府的陳管家，和家父素有來往，我也是從陳大叔這邊聽說的。」

  這話就是假話，秦渝蓉垂下眼帘，陳大叔出了名的嘴緊，別說一個外面有來往的人，就算是秦國公府裡面，和陳大叔相交很多年的人，陳大叔也沒有透露過自己的來歷。

  怎麼這人張嘴就是從陳大叔那邊聽說的？不過秦渝蓉自然不會把這疑問問出來，抬頭時候，秦渝蓉已經笑著道：「我也是這幾天才曉得的，原先並不曉得自己家鄉何處。」

  「原來如此。」鄒商人輕嘆了聲，這嘆息中還帶著難過，這讓秦渝蓉越發覺得這人奇怪，但鄒商人已經停下腳步：「我要往另一邊走，就不和你一起走了，秦掌柜，以後有緣，還能再見。」

  一定會再見的。秦渝蓉在心裡替鄒商人把那沒說完的話給說完，面上還是帶著笑：「自然會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