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實情

  「可見是中了，出息了，都敢反駁我了。」朱辭搖頭說了這麼一句，才對朱肅道：「當初他父親曾說過，家鄉並不是沒有族人，族人之外，尚有前頭那房的娘家人，只是因為娶後來這個，和族人還有先頭的岳家，有了一些齟齬，於是就怒而不來往了。」

  竟然這樣，朱肅嘀咕了一句，就聽到朱辭道：「他的家鄉，遠在徽州。」

  「小秦原來是徽州人，怎麼一點徽州口音都沒有。」朱肅這話又換來朱辭瞪他一眼，朱肅呵呵一笑：「是我糊塗了，小秦從小生活在京城，京城長大，怎麼會有徽州口音呢。」

  說完朱肅就對朱辭行禮：「多謝父親，那我再去尋陳大叔，讓他備細說說。」

  

  朱辭鼻子裡面哼出一聲，朱肅曉得朱辭這是准了的意思，又對朱辭行禮，也就匆匆往外走了。

  朱辭看著朱肅的背影，突然笑了笑，朱肅已經長大了，許多事情，他有了主張，這個世間，是什麼樣子，他也會明白。

  朱肅剛走出書房不久，就瞧見陳大叔從前面走來，朱肅眼睛一亮，上前攔住陳大叔的去路：「陳大叔。」

  「二爺，還沒恭喜過二爺呢。」陳大叔說著就要行禮，朱肅攔住他：「罷了，您這一恭喜啊，我這銀子，就又要出去了。」

  「二爺您這說什麼話，您打賞我們，這叫我們托您的福。」陳大叔笑嘻嘻地說著。朱肅只輕輕地把陳大叔的身子往外一轉，就往另一邊走去：「您呢，想來也沒有什麼急事要回我爹，不如，到我書房坐坐，我呢，有事情請教。」

  「二爺難道是想殿試過後，就選了官去做？若這樣的話，要說起出門，我可太清楚了。」陳大叔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跟著朱肅就往他書房行去。

  「這呢，遲早是要請教陳大叔的。」朱肅說著就笑了：「到那時候，少不得要陳大叔辛苦一下，送我們去。」

  「服侍主人，哪裡敢稱辛苦。」陳大叔說話和陳嬤嬤的語氣差不多，二人已經走進書房，朱肅掀起帘子往裡面走：「那這會兒，就想請教請教陳大叔，小秦的家鄉，到底在哪裡？」

  「原來是這件事！」陳大叔已經瞧見了秦渝蓉，對秦渝蓉，陳大叔還是很喜歡的，只是燕兒的婚事，由不得陳大叔夫妻做主，不然的話，陳大叔覺得燕兒配了秦渝蓉，也是很不錯的婚事，他們小夫妻會過得很好。

  只是現在燕兒做了通房，在眾人眼中也是有了好的前程，秦渝蓉又娶了妻，陳大叔自然不會再多想什麼。

  陳大叔只是笑著對秦渝蓉道：「原來是小秦爺想知道家鄉在何處。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這會兒你娶了妻，再過些日子，只怕就要生下兒女，總也要讓兒女曉得自己家鄉在何處，去拜一拜祖墳。」

  「陳大叔，我記得，恍惚曾聽說過，當日家父去世，喪事是陳大叔您辦的。」秦渝蓉小心翼翼地問，陳大叔已經手一擺：「也是國公爺的吩咐。不光喪事是我辦的，你父親的靈柩，都是我送回去的。」

  秦渝蓉父親的靈柩是葬回老家的，所以才有秦渝蓉連祭拜都不能的事兒。想著，秦渝蓉也不覺心酸起來，但他還是強自鎮定，對陳大叔雙膝跪下行禮：「多謝大叔了。」

  「你這是做什麼，快些起來。」陳大叔急忙伸手把秦渝蓉扶起來：「你呢，也不用謝我，說來說去，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

  「不一樣的。」秦渝蓉還是只說得出這句話。陳大叔瞧了瞧秦渝蓉：「你這孩子，就是特別講禮。特別……」

  特別什麼，陳大叔沒有接著往下說。朱肅倒嚷了起來：「陳大叔，這會兒呢，也不用說這些了。既然你送了靈柩回去，也曉得他家鄉在何處，那這麼些年，可有書信往來？」

  提到書信往來這四個字，陳大叔的神色微微變了變，秦渝蓉是個比朱肅細心很多的人，頓時明白陳大叔的神色是為什麼而變了，於是秦渝蓉輕聲道：「是不是有書信往來，而我，從沒收到過這些書信。」

  「國公爺也是為了你好。」陳大叔只能這樣含糊地說了一句。秦渝蓉的神色又變了，反而是朱肅想到了什麼，急忙對陳大叔道：「那些書信，既然是你收了，那你必定曉得裡面都說些什麼。」

  「秦家的族人，這些年來書信往來雖不多，一年總也有那麼一兩封來的。」陳大叔仿佛不敢去看秦渝蓉的眼睛一樣，只是輕聲說著。

  而這一句，讓秦渝蓉往後退了一步，原來這世間，並不是沒有人惦記著自己，或許是從沒見過面的外祖父母，也或許是叔叔伯伯。

  「兩年前，秦家有人，算起來該是小秦爺您的堂兄，送一批貨物來京城，曾和我見過一面，說想見見你，若你願意回去，到時候可以在家中，再給你一份產業。也好讓你立足。」陳大叔的話讓秦渝蓉覺得心口一疼，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

  「這事兒，我去回過國公爺，國公爺說，不用讓你知道。」陳大叔的聲音很小，秦渝蓉伸手按住了心口，什麼都沒說。

  朱肅已經去扯秦渝蓉的袖子：「小秦，這事兒，是我爹爹做得不對。」

  「都過去了。」秦渝蓉要深呼吸好幾次，才能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朱肅的臉色卻還是那麼蒼白。

  秦渝蓉已經伸手拍一下朱肅，對陳大叔道：「既然如此，大叔下次再收到那邊的信，還請告訴我一聲。」

  「你說巧不巧，就前兒，我還收到一封信，上面也是循例問了問你的情形，我回過國公爺，問這封信，是照往常處理，還是交給你，國公爺什麼都沒有說，我就塞在這裡。」陳大叔說著就把一封信拿出來，上面寫的是陳大叔的名字，秦渝蓉看著已經撕開的封口，那輕薄的一封信，此時卻像有千斤重，秦渝蓉看著那封信，竟然不敢去接。

  「秦兄弟。」來喜有些擔心地叫了一聲，秦渝蓉已經伸手接過那封信，對來喜笑了笑：「沒事兒，我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