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開心

  「我可是你的姑父。」水魚兒的話讓獨悠冷笑一聲：「已經斷了，什麼姑父，以後你就自己在那看著，看我姑姑的日子過得有多好。」

  「罷了，獨悠，不要逞這種口舌。」許嫂子拉了下獨悠的袖子，才對水魚兒輕聲道：「我曉得，你定是受了別人的蠱惑，你告訴我，我再多給你一兩銀子。」

  多給一兩銀子？水魚兒的眼睛亮了亮，但鼻子裡面哼出一聲：「不過一兩銀子，枝娘，你也忒小氣了。」

  「姑姑，我們走，這樣不分是非，被人當槍使喚的人，哪裡就能曉得背後的人是誰。」獨悠拉著許嫂子就要走，水魚兒已經高聲道：「告訴你也不妨，誰讓你惹了舉人。」

  舉人？王舉人？獨悠原本想過，可能是秦國公府那些族人，怎麼也沒想到會是王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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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全家離開京城，可都有兩個月了。許嫂子聽到水魚兒的話，神色卻沒有半分變化，王舉人不得志的時候多，又在一條巷子住了這麼多年，誰曉得什麼時候積的怨氣。

  「枝娘，你方才可是答應，多給我一兩銀子的。」一兩銀子雖然少，但也能補一點被挖掉的肉，此時水魚兒也就不嫌那一兩銀子少。

  「你去店裡，支六兩銀子就是。」獨悠話剛說出口，水魚兒就飛奔著往店裡跑，周哥在後面不由搖頭：「這樣的人，也虧得他臉皮厚。」

  「不管臉皮厚還是薄，橫豎，今兒是個好日子。」周嫂和在外面等著的鄰居們已經圍上來，在那笑著說話。

  許嫂子也笑了：「是，今兒是個好日子，以後的日子，也都是好日子。」

  能有這樣的好日子，許嫂子已經很歡喜了，誰不願意過好日子呢？誰又願意陰霾遮住了一切，什麼都看不清。

  獨悠看著許嫂子面上露出的笑，也不由笑了，以後的日子，就都是好日子，好日子才有盼頭。

  一群人剛走出一段路，就見水魚兒又往這邊跑來，還不等眾人開口詢問，就見吳媒婆追著水魚兒來了：「挨千刀的，欠我那一兩銀子的媒錢，還不快些還給我。」

  想來是當堂判了銀子，水魚兒去拿銀子的時候被吳媒婆瞧見，於是吳媒婆就追來了。水魚兒張了張嘴，想要辯白幾句，就又被吳媒婆一巴掌打在脊背上：「都說我做媒是媒婆嘴，成天扯謊，今兒看來你這扯謊更厲害，竟然想把賣掉的人，又騙回來。」

  周嫂不由大笑起來，笑完了還對吳媒婆道：「你這做媒的說得倒是實在，既如此，以後都找你做媒。」

  「好啊，我家就住這邊街上。」吳媒婆見來了生意，也就放開水魚兒，笑著和周嫂攀談，見吳媒婆不追著自己打了，水魚兒這才轉身悄悄溜走。

  獨悠也笑著去拉許嫂子的手，見許嫂子站在那兒看著水魚兒溜走的方向，獨悠不由輕聲道：「姑姑，放心吧，他以後，使不了壞了。」

  「我不是不放心！」許嫂子抬頭對獨悠笑著道：「我只是在感慨，方才看著他的背影，那麼矮小，仿佛只要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推倒的人。可是就是這麼一個人，那麼地……」

  那麼地什麼，做了許嫂子長年以來的噩夢，讓許嫂子擔心害怕了這麼多年。獨悠瞭然地握緊了許嫂子的手：「姑姑，這些都過去了。」

  是的，都過去了。許嫂子露出笑，周嫂已經在那高聲地：「你們姑侄二人快些過來，再說一會兒，大家都快走到家了。」

  回家，回到那個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小院子，回到讓自己的心能安然的地方。許嫂子和獨悠相視一笑，二人加快腳步，追上眾人。

  剛走進巷子裡，就聽到前面傳來鞭炮聲，眾人不由互相看了一眼，就見栓柱手中拿著正在燃放的鞭炮，杜大嫂走在前面，瞧見他們過來，杜大嫂笑眯眯地說：「放掛炮，去去晦氣。」

  「該的，該的！」周嫂連聲說著，還笑著說：「還是大嫂想得周到，我就沒有想到。」

  「這也不是什麼想得周到，只是為了我們自己的生意。」杜大嫂說完就故意停了停：「這點心鋪要是沒有大師傅了，還怎麼開下去？」

  眾人都大笑出聲，在鞭炮聲中，阿嫵阿梨阿然三個孩子也跑了過來，阿嫵歡呼一聲，就撲進許嫂子懷中：「娘，我今兒都乖乖聽話在家。」

  「姐姐，姐姐，我們今兒啊，都陪著阿嫵。」阿然在那抱住獨悠的胳膊，阿梨已經拉著周嫂的手撒嬌：「娘，您不是說，要買好吃的回來給我吃。」

  「娘給忘了，等會兒啊，娘就拿糖給你吃好不好？」周嫂牽著女兒，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笑眯眯地說。

  歡聲笑語中，眾人都走進屋子裡，等各人重新坐下，許嫂子這才對眾人行禮下去：「今兒的事兒，勞煩大家了。」

  「許嫂子你說什麼呢，我男人做了里長，也要為大家辦事，不然的話，豈不白白地得了那麼些好處了？」里長婆娘快人快語，倒是里長的臉微微紅了下，對自己婆娘輕聲道：「這話，你怎麼好在外面說。」

  「大家誰不認識誰，你遮掩要遮掩給誰看？」里長婆娘笑眯眯地說著，眾人都在那笑了。獨悠在一邊端茶倒水，送上各色點心：「都嘗一嘗呢，這些都是我姑姑新做的。」

  「許嫂子這手藝啊，真是絕了！」里長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就在那稱讚。里長婆娘的嘴撇了撇：「只怕宮中的御廚做的點心，也不過如此。」

  「說的就像你吃過御廚做的點心一樣。」周嫂拿起一塊點心，餵給阿梨，自己也吃著一塊，在那揶揄里長婆娘，誰曉得里長婆娘真的笑著說：「雖不是御廚，卻也差不多了。我小的時候，有一天我爹拿了幾塊點心回來，一人分了半塊，說這是宮裡御廚的徒弟，開的點心鋪，我爹那天去他家做活，就賞了我爹幾塊，我爹一口都捨不得吃，都進了我們這些人的肚子。」說著里長婆娘還咂了下嘴，仿佛在回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