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主意

  獨悠送請帖到秋蘭那裡的時候，秋蘭和來喜夫妻倆都不在家，來喜的娘見了獨悠，就笑著讓她趕緊進屋喝茶：「來喜呢，是被二爺派出去了，說是替二爺去做些什麼，秋蘭呢，進去做奶嬤嬤去了。別說，我都沾了他們兩個人的光。」

  獨悠算了算時候，秋蘭已經滿了月，確實可以進去做奶嬤嬤了，說話時候，屋內傳來孩子的哭聲，來喜的娘急忙走進屋內，抱了孩子走出來。

  「剛才是她在睡覺？」獨悠順手接過孩子，來喜的娘已經扯著嗓子叫人，等小丫鬟進來了，來喜的娘吩咐小丫鬟去調一碗米糊來：「得放一點油，沒有油，這孩子也不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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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這孩子剛滿月就斷了奶，獨悠沒有等到來喜的娘回答，只能輕輕地拍著孩子。來喜的娘吩咐完了才對獨悠笑著說：「是呢，這孩子也乖，睡醒了哭兩聲，抱過來再餵點米糊，吃飽了也就睡。」

  說話時候，小丫鬟已經端著米糊進來，來喜的娘嘗了嘗那米糊，拿了勺就開始餵孩子。孩子確實已經餓了，在那大口大口吃著。

  「也是這城裡的孩子金貴，這么小一點就要吃米糊，要我們村裡的孩子，娘沒奶的不是一個兩個，不都是大人吃什麼，就兌了水餵一口給他們，也一個個活蹦亂跳的。」來喜的娘一邊餵著孩子，一邊和獨悠說話，獨悠只覺得心裡有些沉悶，但這樣的沉悶從什麼地方來，獨悠不願意去細想。

  只是輕輕地拉著孩子的手，孩子吃飽了，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看著獨悠，來喜的娘見獨悠和這孩子親近，也笑了：「這孩子還很喜歡你，等你成了親，也生一個，到時候啊，我們妞妞，就能幫你領著孩子玩了。」

  獨悠只嗯了一聲，又和來喜的娘說了兩句，也就告辭離開，等走出院子，獨悠不由輕嘆一聲，做了小主人的奶嬤嬤，被視為莫大的榮耀，但是自己的孩子呢，就早早地斷奶，只能吃點米糊。

  「獨悠，你這會兒怎麼過來了？」說話的是陳嬤嬤，獨悠收起思緒對陳嬤嬤笑了笑：「燕兒姐姐走了嗎？」

  「這有了丈夫的人，哪裡還能長長久久地待在娘家。前幾天那家就來人接走了。」陳嬤嬤的語氣那樣平靜，獨悠看著陳嬤嬤，陳嬤嬤的眉已經微微一皺：「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我在想，嬸嬸，您真的覺得，燕兒姐姐在那很好嗎？」獨悠的話語如此平靜，但陳嬤嬤的神色還是現出了一些驚訝，接著陳嬤嬤就搖頭：「獨悠，你和我不一樣，我們的生死，已經離不開國公府了。」

  陳嬤嬤從來說話都要拐上那麼三四道彎，今兒這樣直接說出來，也算十分罕見了。獨悠輕嘆一聲。

  陳嬤嬤輕聲道：「再說，夫人對我很好，我該知足了。」

  是該知足了，而不是已經知足，獨悠勾唇微笑，陳嬤嬤已經對獨悠道：「你今兒怎麼過來了？」

  「我要成親了。」陳嬤嬤不由看著獨悠，接著陳嬤嬤神色有些黯然：「是和小秦？」

  「是！」獨悠曉得陳嬤嬤的黯然從何而來，如果，但這世上，最沒用的話就是如果，時光不會倒流，已經發生過的事兒不會改變。

  燕兒喜歡秦渝蓉，但秦渝蓉對燕兒就是沒有動心。燕兒還會成為朱妍的陪嫁丫鬟，跟著朱妍嫁到那家，成為朱妍丈夫的通房，以後生下兒女，會陪著朱妍過一輩子。

  如同眼前的陳嬤嬤一樣，甚至也許，秋蘭的孩子，也會像燕兒一樣，重複著別人眼中，榮耀體面的人生。

  「定了哪天的日子？」陳嬤嬤飛快地收起黯然，笑著詢問。

  獨悠一一答了，陳嬤嬤點頭：「獨悠，你是個有福氣的人。」

  「多謝嬸嬸。」獨悠對陳嬤嬤行了一禮，也就告辭，陳嬤嬤看著獨悠的背影，突然笑了笑，有些事情，並不是自己想要做，就能做到的。況且，如獨悠這樣，陳嬤嬤曉得自己也沒有這樣的勇氣，去面對未知的人生。

  陳嬤嬤只能擦掉眼角不知什麼時候落下的淚，面上帶上微笑，繼續做眾人眼中那個體面的管家娘子。

  忙忙碌碌之間，時令已經進入深秋，風開始越來越冷了，吳家的賞菊宴也在這日舉行，獨悠早早就把穿的衣衫，帶的點心都準備好了。

  許嫂子現在已經和原來不一樣了，不再擔心獨悠會撞到什麼人，送獨悠上車的時候，許嫂子也沒有叮囑什麼。這讓獨悠反而笑了：「姑姑怎麼不叮囑我一番？」

  「你見識比我廣，連教養禮儀都比我強，我還能叮囑你什麼？」許嫂子這話說的獨悠嫣然一笑。

  而阿嫵已經在那高聲喊著：「姐姐，你答應回來給我帶糖，別忘記了。」

  「不會忘記。」獨悠擺了擺手，今兒是栓柱充當夥計陪著獨悠去，聽到阿嫵這樣說，栓柱就笑著道：「阿嫵，你放心好了，就算姐姐忘記了，我也會提醒姐姐。」

  「栓柱哥你真好。」阿嫵在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獨悠刮一下阿嫵的鼻子：「你栓柱哥是好人，我就不是了。」

  「姐姐最好了！」阿嫵急忙高聲說著，眾人說笑之中，獨悠已經上車離去。一直沒說話的周嫂這才點頭：「你說，我怎麼就撿不到這麼好的侄女？」

  許嫂子笑出來：「什麼叫我撿到的，她可是我親侄女。」

  「是，是，都曉得是你親侄女呢，我就是感慨一下，你說，我也天天在這開鋪子呢，就沒有一個年輕姑娘走進來和我說，她是我侄女。」周嫂還繼續說下去，許嫂子伸手就想推周嫂一把，阿嫵在旁邊立即道：「娘，您不能推周嬸嬸，她懷著弟弟呢。」

  「看來是有喜的人最大，瞧，連阿嫵都不許我推你。」許嫂子把手收回來，周嫂已經牽了阿嫵的手：「還是我們阿嫵最乖，走，去我家，我給你糖吃。」

  「不能去呢。」阿嫵已經在那說，周嫂瞧著阿嫵：「怎麼不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