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辭工

  「姑姑，我只是想，這人啊，總也要有些別的想法。」獨悠的話讓許嫂子皺眉：「你啊，你可曉得，我常常為你懸著心。」

  獨悠上前抱住許嫂子：「姑姑，您不用為我懸心，我有主意呢。」

  「是，我曉得你有主意，可是這做人的媳婦，就不能太有主意了，在外面，可要給男人面子。」許嫂子的話讓獨悠噗嗤一聲笑出來，這笑讓許嫂子戳她的腦門一下：「你啊，就是不願意聽。」

  「姑姑，這會兒，我很歡喜呢。」獨悠抱著許嫂子的肩膀搖了搖，許嫂子拍拍獨悠的手：「我呢，也很歡喜。」

  「是因為我歡喜，姑姑就歡喜嗎？」獨悠故意這樣問，許嫂子輕嘆一聲：「是，你和阿嫵都過得好好的，我就很歡喜。」

  

  「姑姑，您還很年輕。」獨悠看著許嫂子，許嫂子虛歲也不過二十七，這個年華，還正青春。而且許嫂子生得很好，獨悠有那麼幾分像她。許嫂子不該活成現在這樣。

  「你說什麼傻話呢。」許嫂子輕輕地拍了拍獨悠的手：「我呢，人沒有老，這心啊，已經老了。」再說，許嫂子唇邊有抹苦笑，沒了丈夫，就該守節的。

  獨悠曉得是回鄉時候，家鄉人的詢問讓許嫂子開始質疑過去的生活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姑姑，這不是您的錯，再說了，別說市井中人，有些太太奶奶，不也一樣再嫁。」獨悠話中的安慰並沒有讓許嫂子笑一笑，事情是什麼樣子，許嫂子比獨悠要清楚許多，許嫂子不願意再說，獨悠也沒有再問。

  許嫂子只是催著獨悠快些收拾，好去點心鋪看看。而來喜已經和秦渝蓉回到書局，看到秦渝蓉突然出現，夥計的神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他上前一步：「你還敢回來，你可曉得，可曉得，這些日子，這裡亂成什麼樣子。」

  這事兒和夥計沒有關係，秦渝蓉也就沒有和夥計說話的打算，剛要往裡面走，夥計還是攔著他：「你不許進去。」

  「我一直不曉得，你為什麼總是對我很不好？」秦渝蓉這才回頭，看著夥計緩緩地說，夥計一時語塞，掌柜聽到聲音已經從裡面走出來，瞧見秦渝蓉，掌柜啊了一聲就急忙上前：「你回來了，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

  「不過有點小事，解決了就回來了。」秦渝蓉當然不會說過去那二十來天發生了什麼事兒。

  來喜已經對掌柜道：「這會兒，我們是來收拾收拾行李的。」掌柜面上的笑頓時消失：「我還以為，你還要回來上工。」

  「掌柜，他哪能回來上工！」夥計聽到掌柜這話，神色頓時變了，急急阻止。

  掌柜瞪了夥計一眼，夥計還是不管不顧地說：「掌柜，這找夥計，也要找那穩重的，小秦是能幹，但這會兒無緣無故地就不見了二十來天，我們……」

  「閉嘴！」掌柜的臉色都黑了，指著來喜就對夥計道：「你來這麼多年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嗎？這是國公府的管家，他都和小秦稱兄道弟了，你竟然還說小秦不穩重。」

  國公府，又是國公府，秦渝蓉的眼帘低垂，終究是成也國公府，敗也國公府。

  「他得罪了國公府的人，哪是一個管家就能保住的。」夥計情急之下，說出真心話，話音剛落，店內頓時變得十分安靜。

  掌柜就算想要捂這夥計的嘴也來不及了，他只能對來喜說：「這，這都是他胡亂說的，現站著一位國公府的管家呢，他哪裡就曉得裡面是什麼。」

  來喜已經看向秦渝蓉，秦渝蓉的眉微微皺起，看來自己不知不覺間得罪的人還不少，但秦渝蓉已經不願意再去追究了，只笑了笑：「得罪了也好，沒得罪了也罷。這些日子多謝掌柜了。」

  秦渝蓉說著就對掌柜行禮下去，掌柜急忙扶住秦渝蓉：「你這話說的，叫我怎麼說好呢，你這樣能幹，要我說，這一年三十兩銀子，其實是我占了你的大便宜。」

  兩人在那客客氣氣地說話，夥計的臉色一片灰白，情急之下說出實話，不曉得來喜要怎麼對自己。

  秦渝蓉和掌柜往後面去收拾行李，夥計這才看向來喜：「你，這國公府，真的就，就，」夥計說話磕磕絆絆，但來喜曉得他想要說什麼，於是來喜笑著說：「就什麼呢？」

  「他們明明說過，說過，」夥計是十分驚慌，來喜又笑了：「你沒有什麼好慌亂的，秦兄弟是個好人，他不會把你放在心上。」

  說話時候，秦渝蓉已經拿著行李走出來，他來的日子短，也沒有置辦什麼東西，不過就是兩件衣衫，被褥都是掌柜那邊的，因此秦渝蓉只提著一個包袱走出來。

  掌柜又把十兩銀子交給他：「這是你這幾個月的工錢。」

  「多謝！」秦渝蓉對掌柜再次行禮，掌柜已經嘆了口氣：「我曉得你不是池中物，等到以後，飛黃騰達了，可要記住我們的好，不要記住我們的不好。」

  飛黃騰達嗎？秦渝蓉只笑了笑，什麼都沒有說，就跟來喜往外走。等一走出去書局，夥計就對掌柜輕聲道：「他，真有飛黃騰達那一日？」

  「你在我這裡多年，難道還不曉得，做生意最要緊的是什麼？」掌柜故意不回答，夥計嘟囔了一句：「做生意最要緊的是和氣生財。」

  「那你瞧瞧，你這些日子，對小秦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這樣來歷複雜的人，你就算不想和他相處得好，也不能得罪了他。」掌柜的話夥計並沒有聽進去，他還是在那嘟囔：「可是他們說……」

  「什麼他們，他們說什麼了？」掌柜又喝了一聲，夥計才不敢說話，掌柜看著外面，自言自語地說：「你想，小秦這樣的人，落魄時候也沒有見他難過，這會兒也沒有仗著國公府的勢力就對我們橫眉豎眼的。這樣的人，是會有大成就的。」　夥計鼻子裡哼了一聲，掌柜曉得夥計不樂意聽，畢竟是年輕人，誰願意聽別人念叨呢？掌柜也只笑了笑，等以後就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