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釋懷
2024-09-04 21:08:57
作者: 秋李子
「那可曉得,父親讓我做的事是什麼事?」朱肅一字一句地詢問若玉,若玉其實已經聽到過一點風聲,因此若玉的下巴收緊,看著朱肅沒有說話。
「你是我的妻子,你也該明白我這個人是什麼性子,有些事,我不願意去做。」朱肅的話讓若玉的眉頭緊鎖:「是,我是你的妻子,你想要做什麼,我都該支持你,但這件事,我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朱肅原本是想回來散一散心的,聽到若玉這樣說,朱肅頓時拍了下桌子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若玉的眉皺了皺,看著朱肅語氣依舊輕柔:「你也不要發火,你是我一輩子的依靠。」
「那我問你,若有一日,我為了榮華富貴,要休了你,你可願意?」朱肅反問,若玉的神色頓時變得很難看,看著若玉的神色,朱肅緩緩地說了一句:「既然可以不要友情,自然,也能不要妻子。」
「怎能如此?」若玉也有些惱怒了,朱肅只是瞧著若玉:「怎不可以如此?」
若玉深吸一口氣,她曉得,朱肅這句話說的是實情,若真有那麼一日,比如說,永平侯府得罪了天子,被抄家滅族奪去爵位,朱肅為了自保,休掉自己,甚至連自己的孩子也一起被趕出府。那時候,自己又該怎麼做?
這種事兒,若玉不是沒有聽說過。看著若玉愣在那裡,朱肅輕聲道:「我曉得父親的苦心,可是有時候我就在想,既然友情可以舍掉,那別的呢?妻子,孩子,甚至,父母!」
人有五倫,朋友自然也是其中一種。若玉甚至連,朋友怎能和妻子孩子父母相比的話都說不出來。若真說出口,那就不符合君子之道。
「父親希望我和哥哥一起,讓國公府更上一層樓,可是更上一層樓有許多種方式,並不需要這種。」朱肅的話讓若玉長嘆一聲,接著若玉就道:「你既然這樣想,那,我若在這時候和你說,小秦他怎配和你做朋友,你想來也不會聽。」
「娘子,做朋友,是心裏面想的,而不是身份決定的。」朱肅這句話讓若玉的眼有些酸澀,接著若玉就輕聲道:「其實,你還是有些怪我。」
絳離的死,若玉還是會難過,但是更讓若玉難過的是朱肅的態度。夫妻感情好的時候,絳離的死自然不是什麼大事,但若有一天,夫妻感情沒那麼好了,絳離的死,也許就成了大事。
「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人。」朱肅上前拉起若玉的手,語氣也放輕柔了:「那我們之間,該說的就要說出口,不要抱怨。」
若玉想點頭,但隨之落下的是淚。
「再說,小秦和獨悠,他們在外面這麼好,也該成全。」朱肅的話聽在若玉耳中,如同雷擊一樣,她看著朱肅:「獨悠?獨悠和小秦,他們怎麼會,會有了情分。」
「這有什麼奇怪的?」朱肅反問,若玉才發現自己這樣的驚慌似乎不合道理,於是若玉忙笑著道:「獨悠這丫頭,早先在裡面的時候,不言不語的,那時候我原本打算……」
原本打算是什麼,朱肅能猜出來,但若玉沒有說,朱肅也沒有再問,接著朱肅就對若玉道:「絳離和來喜,是不是曾經相許。」
若玉發上的釵簪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音,這是若玉驚慌之下,連連退了兩步引起的。
朱肅垂下眼帘:「是我的不是。」
「不,不是你的不是,是我的不是,我害怕,很害怕。」若玉說著就哭了,害怕什麼呢,害怕秋霜和朱肅有情,害怕丈夫從此之後對自己情淡愛馳,還害怕,害怕立足未聞。
後院女子,所能仰仗的唯有丈夫。縱然錦衣玉食,奴婢成群,卻要依靠丈夫。若丈夫厭棄,那日子難免有些不好過。
「歸根結底,還是我的不是。」朱肅的下巴收緊,難怪人人都說,人成了親,就是大人了,現在朱肅才能感到這句話的原因何在。
成親之後,才能經歷那許多事情,才能明白有些事,自己做得確實不好。
「是我對不起絳離。」若玉哽咽著說,明明知道她和來喜有情,明明知道只要來喜去求朱肅,朱肅就一定會許他們二人成婚,可為了自己,若玉還是讓絳離去服侍了朱肅。
朱肅伸手握住妻子的手,若玉哭得更難過了,朱肅把妻子摟進懷中,若玉在朱肅懷中哽咽著說:「以後,不會這樣了,也不要這樣了。」
朱肅對若玉點頭,以後不會如此了,不要再要什麼通房,也不要再要什麼,什麼別的侍妾。
若玉哭得十分難過,但這難過之中,還有一些釋然,和丈夫把話說開了,以後,是不是就不用那樣緊張,那樣焦急,那樣擔心丈夫會發現什麼。
朱肅伸手撫摸妻子的臉,若玉抬頭看著他:「以後,我們一定要把話都說開。」
「好!」朱肅只說了這一句,若玉靠在丈夫懷中,對他輕聲道:「我會去說服婆婆的。」
「娘那邊,我自己去說。」若玉已經伸手捂住他的嘴:「不用,這些事兒,本就是我該做的。」
朱肅點頭:「既然如此,我也會去和爹爹說,如果爹爹要責罰我,那我索性就不赴進士試,去選了舉人官。」
「那公公會更生氣。」若玉說著就悄悄地笑了。若朱肅真要選了舉人官,去做官是可以帶上家眷的,那自己就能跟著朱肅出府,去京城之外的地方看看。
但若玉和朱肅曉得,這不過是十分美好的願望,朱辭一定不會讓朱肅選了舉人官。明年不中,還可以再等三年。橫豎在這京城裡面,朱辭住在家中,可以一直等著考試。
而永平侯府對朱肅也寄予了厚望,希望朱肅好好考試,能中個進士回來。真要選了舉人官,只怕還不等到吏部,就要被兩邊長輩抓回來,痛罵一番。
自己已經是有妻有子有功名的人了,那自己也就該做主一些事情,而不是讓父親為自己做決定。
這一夜,兩夫妻足足又說了半夜才歇下。秋霜屋內的燈也亮了半夜,只是秋霜想到的是絳離,而不是因為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