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勸說

  眼見獨悠不好拿捏，魚嫂就急忙站起身，還伸手去拉孩子：「好啊好啊，從沒見過這樣的人家，連親生兒子都不認，我瞧啊，這點心也沒有什麼好的，等我……」

  「這點心沒什麼好的，你們府上前些日子定親，可是來我們這定的點心。」獨悠淡淡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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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嫂面上的神色又變得難看，而楊三已經從隔壁叫來了幾個夥計，夥計們都年輕力壯，況且獨悠這麼不好惹，水魚兒想了想就對獨悠惡狠狠地道：「好，好，我曉得了，曉得了，我們走，誰還沒有幾個朋友。」

  說著水魚兒就拉著自己的妻子兒子走了，獨悠等他們走了，才對這幾個夥計笑著說：「多謝了，楊三，給他們拿盤點心出來。」

  楊三應了一聲，就急忙去取點心。

  眾人在那說多謝，獨悠瞧見來喜站在門口，不曉得看了多少時候，獨悠走出門對來喜笑著說：「姐夫來了，還請進。」

  來喜看著獨悠，神色不明，獨悠在國公府的時候，是個不言不語的人，從來不爭搶什麼，但現在的獨悠，在來喜看來，完全就是變了一個人，她犀利，口齒伶俐，也能說中人的心事。

  「姐夫快請坐下。」獨悠不去管來喜心中到底在想什麼，已經端著點心和茶水過來，給來喜倒了杯茶，就笑著道：「這是我們店裡面新出的點心，姐夫瞧瞧可中吃不中吃。」

  「獨悠，我怎麼覺著，你仿佛變了一個人。」來喜的話讓獨悠瞧著他：「那姐夫覺得，我原本該是什麼樣的人呢。」

  原本嗎？來喜不由沉吟，獨悠見來喜不喝茶，索性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姐夫，人都是會變的。」

  來喜垂下眼帘，是，人都是會變的，如同現在的自己，和原先的自己，也有了變化。

  「姐夫這會兒做了父親，自然是要為家人考慮的，而姐夫也曉得，少年時候的情分，最值得珍惜。」

  朱肅和秦渝蓉相伴多年，來喜很清楚朱肅和秦渝蓉之間的情意有多深，因此來喜沒有說話。

  獨悠輕聲道：「國公爺想要磨一磨二爺，確實，這個法子是最直接見效的，可等到以後，姐夫，您是要陪著二爺到老的人。」

  人到老了，就會特別懷念少年時候的事兒，那時候朱辭已經去世了，朱肅不能去尋父親的不是，但要遷怒於身邊的下人，那時候，來喜這個跟了他很久的人，就會是頭一個被處置的。

  來喜的手猛然顫抖一下，獨悠直視著他：「姐夫，人都要為自己打算，留條後路。我曉得您為人老實，國公爺的吩咐也好，二爺的吩咐也好，你都會做得很好，可是這事兒，姐夫，你還要三思。」

  三思嗎？來喜的手不由敲擊著桌子，獨悠沒有催促，這件事，獨悠能做的就是這些，剩下的都要來喜去想。獨悠曉得來喜對這件事，是不會說一個字的，只會忠實地執行命令，但再過三十年，若朱肅不順的時候，懷念秦渝蓉，那來喜這些執行的人，會被輕輕拔除。這件事，獨悠也算是說得透了。

  「我曉得了。」來喜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了這句。

  「國公爺一點愛子之心，想要磨練磨練二爺，也是平常事，不如姐夫你尋個機會，讓二爺能在國公爺面前賣個好。」獨悠曉得這句話說了和沒說差不多，畢竟來喜想要勸朱肅，定然也會想到這些，但獨悠說出口，和來喜自己想出來，那是兩回事。

  果真來喜點頭：「你當初在府里的時候，怎麼不這樣呢？」

  「姐夫，我當初若真這樣，二奶奶不會放我出來。」獨悠說得十分坦然，來喜又沉默了，接著來喜就站起身：「我出來也有一會兒了，要回去了。」

  「這有兩斤點心，姐夫帶回去。」獨悠已經拿起兩包點心，往來喜手裡塞，來喜也沒有反對，提著點心就出去了。

  「東家，您和朱管家說的是些什麼，怎麼我一個字都聽不懂。」來喜一走，楊三就冒出來。獨悠瞧著楊三：「要你能聽懂，那你就是東家，我就是夥計了。」

  「是，是，東家英明。」楊三小小拍了一擊馬屁，獨悠勾唇微笑，這會兒已經說動了來喜，就是不曉得來喜能不能說動朱肅。

  來喜拎著點心，心事重重地回到國公府，剛走進角門，就有個小廝迎面而來：「來喜哥，二爺叫你呢。」

  來喜直接往書房走去，朱肅坐在桌子前，地上是些寫了又扔掉的紙。

  「二爺！」來喜喚了一聲，朱肅這才抬頭，他雙眼通紅，神色憔悴，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睡好了。

  來喜只是把點心放在一邊：「這有點心，二爺，我先去給你泡壺茶來。」

  「這會兒，龍肝鳳髓我都吃不下去，還吃什麼點心。」朱肅開口說話時候，聲音嘶啞，來喜只接了一句：「這是從獨悠店裡拿的點心。」

  「獨悠，你去見她了？」朱肅的聲音還是那樣嘶啞，來喜嗯了一聲，把點心解開：「這包裝好看吧，是小秦爺……」

  來喜飛快住口，仿佛自己只是一次無意失口。朱肅卻已經看向他：「什么小秦爺，這事兒，和小秦有什麼關係。」

  「二爺還不曉得吧？小秦爺在出府後，去了一家書局做夥計，然後就遇到了獨悠，獨悠托小秦爺做的這些。」來喜說話時候，聲音啞的低低的，這些日子，朱肅並不好受，秦渝蓉在朱肅手上，是朱辭交代的，對不忠的人，要朱肅懲罰，如此才能磨練心性。

  可是朱肅怎麼能去懲罰秦渝蓉呢？那可是自己的摯友，甚至在朱辭派來的人，鞭打秦渝蓉的時候，朱肅落荒而逃。

  這讓朱辭大為不滿，覺得自己這個兒子優柔寡斷，以後還怎麼在官場裡面？

  「你要曉得，很多時候，不能心慈手軟。」朱辭的話又在朱肅耳邊響起，朱肅伸手捂住臉。

  來喜曉得朱肅又在掙扎，他只是給朱肅倒了杯茶：「二爺，喝口茶，我再讓人去倒熱水來，服侍您梳洗，您在這書房裡面都住了半個月了，也該進去裡面，見見二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