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鬧事

  喜事？獨悠的眉不由挑起，見獨悠的神情，掌柜這樣老成精的人自然曉得其中有貓膩，遲疑了下才道：「我也是聽人瞎說的，說您姑姑，要母子團圓了。」

  「我姑姑只有一個女兒，哪裡來的兒子？」獨悠淡淡地說了一句，這讓掌柜的眉皺得更緊：「是嗎？」

  「掌柜，你在這街上也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我姑姑自來到許家，只生了阿嫵一個，哪裡來的兒子？」獨悠的話讓掌柜的眉又皺了皺，畢竟許嫂子怎麼來的許家，掌柜也是聽說過的。

  前頭生的兒子，這要過來找許嫂子，也算是件喜事。

  「再說了，這娶妻納妾的規矩，妾所生的孩子，都要先認嫡母。別人有父親有母親，哪裡還有什麼母子相認。」獨悠曉得抱著掌柜這樣想法的人不少，索性就把話一口氣說完，免得還有人來問東問西。

  掌柜的嘴巴都張大了，萬萬沒有想到，獨悠會這樣說，過了好一會兒掌柜才笑著說：「是，是，獨悠姑娘您說的是，您是大家子出來的人，這說的道理，自然是對的。」

  「既然如此，掌柜，以後別人要說什麼，就麻煩你，幫我們多說一句。」獨悠說著就對掌柜行了一禮，不等掌柜說話，獨悠就又笑著道：「等會兒我再給您送一斤點心過來，就是我們店裡的新點心。」

  「哎呀，張姑娘，您實在太客氣了。」掌柜飛快地想了想，這一個街上做生意，幫忙說一句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況且還有點心可以吃，那面上也有帶了笑。

  獨悠又和掌柜說了幾句，也就往點心鋪走去。楊三正站在店面前，瞧見獨悠來了，楊三就對獨悠道：「東家，不好了，出大事了。」

  

  楊三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愛大驚小怪，顯得沒那麼穩重。獨悠的眉不由一皺：「出什麼大事了？」

  「您往店裡面瞧瞧就曉得了。」楊三說著就往店裡面努嘴，獨悠往裡面一瞧，這店裡面坐著三個人，兩個中年男女，看起來就是一對夫妻，而他們下手坐著的一個十來歲的孩子，那模樣和許嫂子還有些像，想來，就是許嫂子在前頭那家生的兒子了。

  「就這麼一點事兒，你太大驚小怪了。」獨悠的話讓楊三差點跺腳：「什么小事啊，東家，你想，我們鋪子裡面有這麼三個人坐著，還怎麼做生意啊？」

  「簡單。」獨悠只說了這麼兩個字，就走到店裡面，對這三人道：「三位是要看些什麼點心。」

  那男人，獨悠這會兒已經曉得他姓陳，因為做生意很滑溜，別人就給他起了一個外號，叫水魚兒。有人叫慣了，以訛傳訛，還以為他真得姓魚，旁人也就叫他魚爺，他也就順勢給自己起了個號，叫魚洞人。

  別人因此只喚他陳魚洞，此時水魚兒見獨悠開口就是一副談生意的樣子，面上已經堆上了笑：「那天我們也見過了，以後都是親戚，我呢，就把內子還有你表弟都帶過來，大家互相認認，免得以後見了面都不認識。」

  「親戚？」獨悠眼皮都沒抬：「我家在京城內，可真沒有這麼一門親戚。」

  「哎呀，你孩子家不曉得，你姑姑之前嫁在我們家，生了個兒子，後來才又嫁到許家的，這會兒我們曉得她沒了丈夫，日子艱難，因此索性想著，不能讓他們母子長久分離，就想著……」

  「放屁！」獨悠高聲喝了一聲，那女人原本還要滔滔不絕地說話，聽到獨悠這聲喝，頓時嚇得渾身抖了下。

  「哎呀，侄女，你這麼凶做什麼？再怎麼說，我們也是長輩。」水魚兒果真滑不留手，在一邊打著圓場。

  「長輩，你們也配嗎？」獨悠從進來到現在，除了第一眼打量了那個孩子，別的時候都沒看那孩子一眼。陳氏夫妻面上頓時有些繃不住，既然丈夫是水魚兒，別人平常也就叫他娘子為魚嫂。

  魚嫂已經把那孩子往獨悠面前一推：「長輩你不肯認，這個孩子，可是你的表弟。」

  這孩子的唇緊緊抿著，平常他在家中，也是很被疼愛的，這會兒突然曉得了自己並不是魚嫂親生的，還要來認什麼生母，心裡就有些彆扭，這會兒被這麼一推，這孩子就哎呀叫了一聲。

  「我聽說，他已經定親了。」獨悠瞧了他一眼，淡淡說了這麼一句，魚嫂不解獨悠為什麼會這樣說，但還是點頭：「確實已經定親了。」

  「定親要換庚帖，雙方的家世也要交代清楚，想來你們交代家世的時候，庚帖上說的是你們的兒子，這會兒，硬生生說是我姑姑所生，你們還要不要臉？」

  獨悠的話讓水魚兒頓時呆了，他一向圓滑，竟然還是頭一次遇到有人不願意認兒子的。

  「你，你這胡說八道的，妾婢所生的兒子，自然要認嫡母。」魚嫂在那一拍桌子，還拉過一直沒說話的孩子：「你瞧瞧，你仔細瞧瞧，這孩子的模樣，和那個拖油瓶像不像。」

  這一說阿嫵是拖油瓶，獨悠就心頭火起，阿嫵是獨悠放在心尖上的寶，哪裡能容得下別人這樣說阿嫵。

  於是獨悠淡淡一笑，沒有回答魚嫂的話，而是對孩子笑著說：「你告訴我，你的母親究竟是誰？」

  「我……」孩子遲疑了，獨悠曉得這麼大的孩子最記掛什麼了，於是獨悠又繼續道：「你要知道，有些人家結親時候，是會去打聽嫡庶的。」

  雖說陳家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但這孩子聽到打聽嫡庶二字，脫口而出：「我的母親自然在眼前。」

  「瞧瞧，這是你們家親口說的，別再來了。」獨悠臉色一變，就高聲道：「送客。」

  水魚兒氣得拳頭捏得緊緊的，只想往獨悠面上打去，獨悠眼尖，已經見到水魚兒的動作，於是獨悠又高聲叫了一聲：「楊三，你去旁邊店鋪叫兩個夥計來，只怕這裡有人想來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