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紛亂

  「難道只有小秦才能做得來，我就做不來？」夥計不悅地說了一句，掌柜瞧了瞧他，又嘆口氣：「罷了，你也好好地替張姑娘做，要真做不好了，這回我可不會替你去賠罪。」

  「您就瞧著吧，我做的，一定不會輸給小秦做的。」夥計口中說著就出外尋人去了。掌柜看著夥計的背影，眉頭皺得越發緊了，都過去半個月了，秦渝蓉還是沒有音訊，只怕八成不好了。想著秦渝蓉，掌柜不由又嘆一聲，這樣好的人，怎麼偏偏就遇到這些事呢？

  獨悠足足等了四天，才看見夥計笑嘻嘻地拿著點心盒子走進來，還沒進到裡面，夥計就在那邀功地說：「張姑娘，您瞧瞧，我給您做的這點心盒子，比起小秦做的，也一點都不差。」

  獨悠說聲辛苦了，就讓楊三給夥計端上茶，自己在那仔細瞧著點心盒子。這批點心盒子，初看確實和秦渝蓉做的那批點心盒子一模一樣，但獨悠只看了一眼，就指著上面一個地方說：「你瞧瞧，這地方不一樣。」

  「張姑娘，張東家，這地方不過一點小小瑕疵罷了。」夥計渾不在意，獨悠卻任由夥計在那說話，一個個點心盒子看過來，最後只拿了一百多個點心盒子：「這麼多點心盒子，只有這些合適。」

  夥計的神色都變了，站起身對獨悠道：「張姑娘，您這是在耍我玩呢。」

  「什麼叫我耍你玩？那天我明明交代過，一絲一毫都不能走樣，結果你拿回來的，都是些什麼東西？」獨悠的臉已經板起，夥計往日見獨悠，獨悠都是笑眯眯地，極少瞧見獨悠這樣板起臉來，夥計微微皺眉，就對獨悠笑著道：「是，張姑娘，這事兒是我做得不是，但這些點心盒子，不過多了這一點小小瑕疵，這回你收下，下回我必定會按您說的，把這些點心盒子做得一模一樣。」

  

  「不成！」獨悠只說了這一句，就提高聲音：「這些點心盒子，我每十個給你一錢銀子，五百來個，就是五兩銀子，可你這裡，只有一百五十來個能用，剩下這三百五十個，豈不是我要把這三兩五錢銀子，丟進水裡？」

  獨悠這聲音一高，夥計臉上也掛不住了：「你也曉得這十個你給我一錢銀子，可你這樣高的要求，哪裡就能做出來？」

  「秦大哥當日，十二個才收一錢銀子。」楊三忍不住在一邊插嘴，聽到秦大哥三個字，夥計的神色頓時變了，接著夥計冷笑一聲：「我就曉得你們這是故意難為我，想為小秦出氣，那我可告訴你，張姑娘，你也不用等著他了，他這會兒，只怕已經被丟進河裡了。」

  「青天白日的，你怎麼能咒別人？」楊三見這夥計變臉變得如此快，衝口而出。

  夥計沒有管楊三，而是看著獨悠：「你想來也清楚，小秦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他算什麼東西，在那些人眼中，連個螞蟻都不如，輕輕伸根手指頭就捏死了。」

  楊三還想再回幾句話，轉頭瞧見獨悠神色不對，楊三急忙對獨悠道：「東家，您……」

  「沒事兒，我沒事兒。」獨悠只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面上的笑露出來，才對夥計道：「你就算說得花一樣，這些點心盒子我也不能收。楊三，你稱一兩五錢銀子給他。」

  楊三唉了一聲，就急忙去稱銀子去了。夥計聽得獨悠果真只肯出一百五十個的錢，那神色變得越發難看。

  楊三已經拿著銀子過來：「一兩五錢銀子，你自己看。這都是細紋白銀。」

  夥計本想把這銀子丟下，顯得自己不受這個氣，但還是伸手接過銀子，對獨悠道：「張姑娘好大的氣派，既如此，以後，這點心盒子，您自己尋人去做吧。」

  獨悠曉得夥計這是威脅，也只冷笑一聲：「我自然會去尋人，請離開。」夥計拿了這一兩五錢銀子，也不收拾那些剩下的點心盒子，只又冷笑道：「這些點心盒子，你就燒給小秦，免得他在地下沒有錢使用，做了孤魂野鬼。」

  「你……」楊三要衝出去，卻被獨悠攔住：「不要說了，我們自己做我們的生意。」楊三往後退了一步，看了看獨悠的神色，就擔憂地道：「東家，您這會兒臉色不大好看，要不要歇一歇。」

  「不用！」獨悠深深地呼吸了一聲，才對楊三道：「你把這些點心盒子，收拾出去，在城隍那裡化了，免得糟蹋了這些紙。」

  楊三應是，但看著獨悠的神色，楊三還是在那猶疑，獨悠努力微笑：「我沒事兒，真的，一點事兒都沒有。」

  既然獨悠說她沒事兒，楊三也只能收拾了這些東西出去。楊三一走出去，獨悠的淚就落下，知道是一回事，從別人口中聽說又是另一回事。無論如何，希望朱肅能保住秦渝蓉，也希望朱辭，能夠沒那麼冷酷，總也要想一想，秦渝蓉在國公府這幾年所做的那些事兒。

  獨悠心中無比煎熬，但見有客人進來，還是要撐著站起身招呼客人。迎來送往，當楊三從城隍那邊回來時候，獨悠正在櫃檯後算帳，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顯得她格外端莊。

  但楊三卻覺得，獨悠和方才有了些不一樣，究竟哪裡不一樣，楊三也不敢問，只走到獨悠跟前：「東家，您吩咐的事兒，我已經辦好了。」

  「很好。」獨悠只笑了笑：「那就準備收拾打烊。」

  「東家，有件事，我想和您說一聲。」楊三在遲疑，獨悠已經瞧見他的遲疑：「什麼事兒？」

  「就是，您可還記得，前些日子，有人來我們店裡，說兒子定親，想要定些點心。」

  這樣的人可太多了，獨悠搖頭：「你和我說過的人可太多了。」

  「就是那個，一直在那旁敲側擊地問，問我們店裡的師傅到底是什麼樣人，還有這店裡，一天能賣多少斤點心。」楊三這話讓獨悠皺眉：「這麼說，這是同行來探聽虛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