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振作

  吳大奶奶故意頓一頓：「常言道，皇帝還有三門草鞋親，更何況我們這樣有幾個小錢的人家，那裡就敢動不動看不起人。」

  獨悠已經笑著點頭：「果真大奶奶是個妙人。」

  「要說妙，我可沒有你妙。」吳大奶奶喝了一口茶，又拿起一塊綠豆糕嘗了嘗：「你家這點心，做得可真好。」

  「那你要謝謝姑姑了，這些都是姑姑做的。」獨悠一口一個離不開許嫂子，吳大奶奶心知肚明，也只順著獨悠的話往下說。

  許嫂子在短暫的侷促之後，也開始跟著她們說笑起來。畢竟許嫂子也是做了這麼幾年生意的人，當發現吳大奶奶也和平常婦人差不多的時候，許嫂子也就少了那麼些侷促。

  

  說笑了一會兒，吳大奶奶也就把送來的禮物送上，不外就是些藥物。獨悠收了，又打賞了丫鬟婆子，吳大奶奶也沒阻止，只笑著說：「倒讓你破費了。」

  「你說這話，就是臊我了。」獨悠和吳大奶奶又說幾句，吳大奶奶也就告辭。獨悠送吳大奶奶出門上車。

  許嫂子等到吳大奶奶的車離開，才對獨悠道：「原來這就是應酬。」

  「其實，也和這市井之中的應酬差不多。」獨悠的眉微微皺了皺，按說，吳大奶奶不會對自己這樣熱絡的，而吳大奶奶對自己的熱絡，仿佛有些過了。遠遠超過買賣的範圍。

  「大奶奶，這樣的院子，這樣的屋子，也虧您坐得下去。」在車上，丫鬟忍不住對吳大奶奶抱怨，吳大奶奶只瞧了瞧丫鬟就笑了：「一個昨兒輕輕鬆鬆就可以進國公府的人，她也能住得了那樣的院子，那樣的屋子，更何況我呢？」

  「那不一樣，您是吳家的少奶奶，她呢，不過就是個丫鬟。」丫鬟衝口而出，又擔心吳大奶奶責罰自己，聲音已經小了一些。

  吳大奶奶果真瞧著丫鬟，丫鬟急忙對吳大奶奶屈了一條腿，當做賠罪：「大奶奶，是我說錯話了。」

  「我要能碰到國公府的少奶奶，說起來我可以和她分庭抗禮，但你真覺得，我能和她分庭抗禮不成？」吳大奶奶反問，丫鬟仔細想了想，無奈點頭。

  「一個和國公府依舊有來往的人，我哪能當做平常人一樣。」吳大奶奶掀起車簾，看向外面，商人想要得到更多，除了家裡的子弟讀書成器，那就只剩下了一條，攀附。

  若真能通過獨悠攀上國公府，對吳家的好處那可是太大了。再說，吳大奶奶微微一笑：「她家的點心，確實很好。」

  丫鬟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附和著吳大奶奶，吳大奶奶放下帘子，不管怎麼說，對獨悠，熱絡一些是完全值得的。

  也許是走動和說了些話，吳大奶奶來過之後，獨悠覺得身上好了許多，晚飯時候也能出來和眾人一起吃晚飯，那時候周嫂還在和許嫂子說話，瞧見獨悠走進來，周嫂就對許嫂子道：「瞧瞧，你這個天上掉下來的侄女，簡直就是神仙一樣。要不然，我們這些人，哪裡就能被這樣的大奶奶瞧上一眼。」

  「嬸嬸您這話，才臊我呢。」獨悠的話讓周嫂搖頭：「你什麼都好，就是時時刻刻不忘記規矩，不忘記禮儀這點不好。」

  「這有什麼不好？」許嫂子皺眉詢問，周嫂故意不說，許嫂子還要催她，獨悠已經笑了：「是，我也曉得這樣不是太好，但習慣了。」

  「姐姐，我覺得這樣很好，周嬸嬸說得不對。」阿嫵可是最看不得獨悠被為難的，立即開口說話，周嫂伸手點一下阿嫵的鼻子：「你呢，最是向著你姐姐了。」

  「嬸嬸，阿梨阿然也是向著姐姐的。」阿嫵很認真地說，周嫂不由噗嗤一聲笑了，那笑容沒到半，就嘶了一聲。

  許嫂子是過來人，立即詢問：「這是動了胎氣？」

  「哪有這麼容易動的胎氣，只是孩子在裡面踹了我一腳。」周嫂話剛說完，阿嫵就拍手：「瞧，連弟弟都向著姐姐呢。」

  周嫂伸手拍一下阿嫵：「好好，你們都向著你姐姐，那我就不在這做惡人了。」說著周嫂就站起身，許嫂子拉住她：「吃了飯再走。」

  「不吃了，他說今日回來，這會兒阿梨還沒來叫我，還不曉得他在外面鬧什麼呢，我到巷子口瞧瞧去。」說著周嫂就捧著肚子往外走。

  阿嫵已經拉著獨悠的手：「姐姐，今兒的菜好，你要多吃一點。」

  「只要你姐姐多吃，我們就不能多吃了？」許嫂子捏一下女兒的鼻子，阿嫵鑽到獨悠身後，小聲地說：「娘，姐姐這不是病了嗎？」

  「所以人人都向著你呢，獨悠，你快些坐下。」許嫂子笑吟吟地說著，獨悠依言坐下，這小小的院子，有這樣一群親人，真好。

  獨悠心中還在想著，許嫂子已經給她夾了一塊豆腐，阿嫵也往她碗裡放了塊煎雞蛋，獨悠不由抬頭看向她們，二人面上是如出一轍的微笑。獨悠拿起筷子緩緩吃飯，不要去想秦渝蓉了，總有一天，自己會知道發生過什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要被人庇護。

  許嫂子看著獨悠低頭吃飯，也輕嘆一聲，不管發生過什麼，自己所能做的，也不過就是讓侄女多吃一點。

  此後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往，獨悠還是每天去店裡，招呼客人算帳收錢，還和許嫂子商量著要做些新口味出來，但獨悠經過書局的時候，還是會停下腳步，期待著有天，秦渝蓉會從裡面走出來。

  這種期待是會落空的，秦渝蓉做的那批點心盒子都快用完了，也沒有秦渝蓉的消息。獨悠只能尋到書局的夥計，要他尋人再做一批。

  見到有錢賺，這夥計還是那麼客氣，滿口答應著，一定做得和秦渝蓉做的一樣好，獨悠總覺得這個夥計有些華而不實，但這會兒倉促之間也尋不到別人，也只叮囑了又叮囑。

  等獨悠走了，掌柜從裡面走出來，對夥計搖頭：「我瞧你這樣，定然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