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暢想

  周嫂驚訝地看向獨悠，許嫂子已經急的打了下獨悠的手，還是周嫂拉住許嫂子的手：「獨悠只怕不想嫁出去，到時候你就留心，給獨悠尋一個好的，入贅進來。」

  這是常見的法子，許嫂子的唇張了張，欲言又止。周嫂已經對獨悠道：「橫豎，你想做什麼，不止是你姑姑，還有我，我們都會幫你的。」

  「多謝。」儘管越說越歪，但獨悠還是笑著對周嫂說了，周嫂笑了：「說什麼謝不謝的？這些日子以來，要不是你，我也不曉得，這世上還有那麼多有趣的事兒。」

  特別是獨悠偶爾透露出來的一些談吐，吃穿動用的東西，都讓周嫂覺得，自己窺見了一絲自己永遠無法窺見的東西。

  獨悠曉得周嫂說的是什麼，但那些榮華富貴，那些看起來很昂貴，實則輕飄飄的東西，卻是獨悠極力想逃開的。

  這些獨悠自然不會說出來，畢竟周嫂並不明白，因此獨悠只淡淡笑了笑：「現在的日子很好。」

  「真是奇怪。」周嫂的眉皺了皺，獨悠並沒有解釋，只是伸手摸一下在一邊聽得發愣的阿梨的頭：「阿梨，這世上千千萬萬的人，並不是人人想法都一樣的。」

  阿梨雖然聽不懂，但還是連連點頭，而周嫂已經搖頭：「罷了，罷了，你說的，我也不明白，我啊，就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獨悠看著她們母女離去，就聽到了許嫂子的嘆息，回頭獨悠看著許嫂子，看到了許嫂子一臉欲言又止。

  獨悠只是輕聲道：「姑姑，你不用為我擔心，我們啊，還是想著，這會怎麼好好地回鄉。」

  

  許嫂子又搖了搖頭：「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麼，要說一般女子，喜歡一個男子，和他結為夫妻，這是求之不得的，而你，卻不想這樣做。」

  獨悠無法對許嫂子說自己心中到底在想什麼，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又對許嫂子說了一句：「姑姑，我們還要收拾回鄉的東西呢。」

  許嫂子心中當然是很想回鄉，看一看家鄉的山水，走一走家鄉那些曾走過的路，還有見一見父母的墳墓，但此時許嫂子也曉得獨悠是在岔開話題，於是她又拍獨悠的手一下：「你不要岔開話題，獨悠，你好好地和姑姑說說，你到底怎麼想的？」

  「我想的，就是和姑姑一起，把阿嫵養大，然後讓全京城的人，都能買我們的點心去送禮。」獨悠的話讓許嫂子的眉皺緊：「你曉得，我問的不是這個。」

  「姑姑，我曉得你要問我的是什麼，但這些事，還太早。」獨悠的話讓許嫂子越發皺眉：「早什麼，我有你這麼大的時候，阿嫵都兩歲了，周嫂前頭那個夭折了的兒子都三歲了。」

  說完，許嫂子又覺得有些失語，拉住獨悠的手：「獨悠，我不是催你，我只是想你能過得好。」

  「現在就很好了。」獨悠語氣還是那樣平靜，許嫂子搖頭：「男婚女嫁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再說，遇到一個你喜歡他，他也對你有意思的人，多不容易啊。」

  是不容易，可是獨悠無法對許嫂子說自己聽過見過的，絳離和來喜的互相愛慕，卻被分開，以至於絳離傷心死去，來喜呢，瞧著倒和原先一樣，但獨悠卻曾見過來喜看向絳離時候眼中的光，而來喜看向秋蘭，眼中卻沒有那樣的光。

  「我只是害怕！」獨悠這句話，聽起來就是沒頭沒腦，許嫂子還想再問，獨悠已經往裡面走去。

  害怕？害怕什麼呢？害怕人心易變，還是害怕別人掌握了自己的命運？獨悠伸手摸一下心口，能感覺到心在狂跳，這心到底為了什麼狂跳？獨悠的眉微微皺了皺，不想再去想這些。

  「姐姐。」阿嫵伸手拉了下獨悠的袖子，獨悠低頭看著她：「你要說什麼。」

  「姐姐，真的可以不成親嗎？」阿嫵神色迷茫地詢問，獨悠笑了，永平侯府也好，國公府也罷，雖說不少嬤嬤都是婦人，但也有些嬤嬤是立誓終身不嫁，服侍主人的。

  她們往往在二十歲之後，就把頭髮往上梳起，換上素色衣衫，雖不是寡婦，卻以寡婦自居。謹言慎行，甚至連二門都不會邁出，每日只是在主人身邊，主人出門應酬時候，她們就守在院落之中。

  聽說，蘇彎也曾想這樣做，但被永平侯夫人阻止了，於是蘇彎依舊嫁了人，只是生下兒子之後，蘇彎的丈夫就被遣往南方收租子去了。

  「你別聽你姐姐瞎說。」許嫂子的聲音響起，獨悠抬頭看向許嫂子，勾唇微笑：「姑姑。」

  「獨悠，我曉得你有主意，我呢，也說服不了你改變主意，但是阿嫵她，還是個小孩子。」許嫂子只覺得自己說話亂七八糟，都不曉得在說什麼。

  獨悠只淡淡笑了笑，輕聲應是，許嫂子的神色一松，面上就又浮起愧色，獨悠已經對許嫂子道：「姑姑，您不必對我有愧疚。」

  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選的，不管走的怎樣艱難，獨悠都會走下去。許嫂子的唇又張了張，獨悠已經對阿嫵道：「姑姑要帶我們回鄉，你想一想，要帶些什麼東西。」

  「真的要回鄉嗎？」阿嫵並不明白家鄉對獨悠和許嫂子都意味著什麼，她從小生長在京城，對她來說，京城就是家鄉。

  「那我們還回來嗎？」阿嫵的第二個問題，來得這樣快也這樣出乎意料，許嫂子一時忘記了和獨悠要說什麼，上前抱住女兒：「我們自然是要回來的。」

  「那就好。」阿嫵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把獨悠看笑了，笑完，獨悠就低垂眼帘，自己和阿嫵這樣從小被疼愛長大的孩子是不一樣的。周嫂眼中的榮華富貴，那些有趣的事兒，不過是空中樓閣，風一吹就能散去。

  實實在在所能抓在手中的，只有眼前的人。當然獨悠還是不會對許嫂子說出這些話，她只是和往常一樣，吃飯，睡覺，天亮了就去鋪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