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生意

  「哦？」吳太太聲音提高一些，吳大奶奶繼續道：「婆婆您也曉得，這朱二爺，自然是不能承繼爵位的，所以他從小讀書，已經中了秀才，這回秋闈，只怕還能高中。」

  尋常人家中舉，和這樣人家中舉是不一樣的，若朱肅聯捷中了進士，之後仕途會十分順利。那他妻子曾經得用的丫鬟，自然也不能被忽視。

  吳太太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接著就道：「話是這麼說，可是這丫頭，若真如此得用，怎麼還被遣出府？」

  「貴人家的事兒，我們怎麼曉得，只拿我知道的一些事情來和婆婆說。」說著吳大奶奶就附耳對吳太太說了幾句，吳太太的眼頓時睜大：「真的？」

  「兒媳什麼時候騙過您？」吳大奶奶還是一張笑吟吟的臉，吳太太認真想了想，就對吳大奶奶道：「既然如此，你去吧，只是這分寸，你也要拿捏住。」

  這會兒吳太太瞧獨悠，像是一個冷灶，但這燒冷灶，也要有技巧，可不能一上來就一盆火似的趕著，燒炸了膛。但也不能火太小，到時候燒不起來，反而滅了火星。務必不大不小，不冷不熱地，慢慢地等時間過去，這灶才能熱起來。

  「是，多謝婆婆指點。」吳大奶奶還是帶著一張笑臉對吳太太說，接著吳大奶奶就行禮退出。

  等一走出屋子，吳大奶奶的神色就變了，自己的婆婆，明明什麼都不懂，偏生最愛指指點點，還有她身邊的人也是，總愛在中間嚼舌根，不然哪裡就能傳得這樣快。想著，吳大奶奶的神色變得冷然，等有機會，一定要把吳太太的身邊人換了，免得她們常常嚼舌根。

  吳大奶奶來的時候，都已經快打烊了，轎子在門口停下，跟在轎邊的丫鬟剛想先去通報，就被吳大奶奶阻止：「不必，我直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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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覺得吳大奶奶今兒的態度奇怪得很，但丫鬟自然不會說出口，只是扶著吳大奶奶往裡面去。

  獨悠見吳大奶奶被簇擁著進來，還當她是來買月餅的，雖然心中驚訝怎麼這樣打扮的人也會親自來買月餅，還是笑著上前：「可是要買些月餅，我們這的月餅，都……」

  獨悠話沒說完，手就被吳大奶奶握住，吳大奶奶笑吟吟地道：「我是特地來尋妹妹你的。」

  這人是誰，怎麼如此親熱？獨悠見吳大奶奶十分陌生，急忙笑著道：「不曉得什麼時候見過您？」

  「我是前面酒樓的東家，特地來謝謝貴寶號饋送之恩。」吳大奶奶笑吟吟地說著，獨悠啊了一聲，明白了吳大奶奶的身份，當日蘇媒婆耀武揚威在自己面前說提親的事兒，仿佛還在眼前。

  吳大奶奶見獨悠只瞧著自己，又笑著道：「有些事兒，也是誤會，今日也好和妹妹解釋解釋誤會。」獨悠忙對吳大奶奶笑著道：「原來是吳大奶奶，還請到後面一敘。」

  獨悠把吳大奶奶請到後面坐下，吳大奶奶舉目一看，見這間屋子收拾的十分清雅，笑著道：「果真妹妹是個有心人，這屋子收拾的如此清雅。」

  獨悠已經送上兩杯茶，又拿著四碟點心進來：「還請嘗一嘗，這是我們店內的點心。」

  這四碟點心，獨悠拿的是那樣小巧精緻的，吳大奶奶見做的精緻，為表客氣也拿了一塊，放進口中嘗了嘗。

  吳大奶奶原本只是客氣地嘗一嘗，誰曉得點心一入了口，吳大奶奶竟然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吳大奶奶這才收起面上的驚訝神色，對獨悠道：「貴寶號的點心，確實做得好極了。」

  吳家是開酒樓的人家，吳大奶奶作為當家少奶奶，口中吃過的好東西多了，獨悠從吳大奶奶拿起點心往嘴裡放就一直看著吳大奶奶的動作，這會兒聽到吳大奶奶這樣說，獨悠才笑著道：「我們的店初開，也只能變著法子吸引人注意，好把生意做下去。」

  吳大奶奶喝了一口茶，卻沒有咽下去，她的丫鬟曉得吳大奶奶這是要漱口，忙端過漱盂。吳大奶奶漱了口，又拿起第二塊：「我瞧這點心，形狀不同，想必口味也不一樣，容我放肆，再嘗一嘗。」

  獨悠做了個請的手勢，畢竟吳大奶奶不能白來這一趟，獨悠總要讓她曉得自己店內的點心，到底是什麼成色。

  吳大奶奶把第二塊咬了一口，細細嚼了，這才笑著道：「這想是山楂糕，但這餡兒卻似乎有些不同。」

  「這餡兒里只放了一點點豬油，糖放的也不多，加了些豆沙，熬的時候又把這豆沙拿掉。這樣既有豆子的甜，又有山楂的酸。」獨悠笑著說出做法，這做法看起來簡單，卻極磨時間，獨悠有充分的自信，就算告訴別人，別人也學不走。

  吳大奶奶看著獨悠的眼神都變了，心裡十分可惜，可惜獨悠不能嫁進吳家來，自己的兒子還太小，倒還有個小叔子，但吳大奶奶怎麼會讓小叔子娶這樣一個能幹的人進來，和自己分庭抗禮。

  至於那讓獨悠做妾的念頭，吳大奶奶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吳大奶奶又漱了口，這才和獨悠笑著道：「這點心，想來是你們家獨門的手藝了。」

  獨悠把這點心拿出來招待吳大奶奶，為的就是這個。於是獨悠笑著道：「也不能說是獨門手藝，不過就是平日瞎琢磨，琢磨出來的。」

  「我們酒樓裡面，也要隨行就市，賣一些點心。」吳大奶奶畢竟是做生意人家的主母，每句話也都離不開生意。

  獨悠精神一振，但面上笑容沒變，依舊聽著吳大奶奶要說什麼。

  「這會兒，嘗了這樣的點心，想來你們的師傅，也不願意去我家酒樓屈就。」吳大奶奶話鋒一轉笑著說。

  「吳大奶奶想來也曉得，這做點心的師傅，就是我的姑姑。」獨悠聽到吳大奶奶這話，曉得接下來的話才是最要緊的，語氣之中難免也帶上一些殷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