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憧憬

  秦渝蓉只覺得獨悠的手心那樣溫熱，仿佛能把自己的手融化，一時秦渝蓉不曉得該說什麼，夥計拿了錢下去。獨悠已經把桌上的瓜子用帕子包起來，秦渝蓉看著獨悠的動作，突然笑了笑。

  獨悠把手帕收起來，看向秦渝蓉，不曉得他為何這樣笑。

  「我這會兒，很歡喜。」秦渝蓉並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笑，只是在和獨悠走出茶樓的時候，笑著說了這麼一句。

  「我也很歡喜。我們的點心鋪，一定會開得很好很好。」獨悠說話時候，手還在空中揮舞了下，仿佛可以看到點心鋪內客似雲來的情形。

  「一定會的。」秦渝蓉的話讓獨悠笑得越發開心，秦渝蓉也聽到了自己的心在那裡跳，跳得如此急，仿佛秦渝蓉不阻止的話，這顆心會蹦出來，然後告訴獨悠，自己的心因為獨悠的一顰一笑而激動。

  獨悠歡歡喜喜地回到了點心鋪，這會兒沒多少客人，楊三正在那和栓柱說話，瞧見獨悠進來，栓柱就上前對獨悠道：「姐姐，許嬸嬸讓我送點心過來，還有，我妹妹說，她這幾天寫的字，也不曉得好不好。」

  

  「瞧瞧，這送點心過來是一件事，最要緊的事兒，還是替你妹妹說這句話吧。」獨悠的話讓栓柱的臉一紅，獨悠把瓜子拿給他們吃著，吩咐楊三看好鋪子，自己就往家這邊走。

  許嫂子的點心鋪還是和往常差不多的，老婆子坐在一邊打瞌睡，獨悠輕輕地走過老婆子身邊，進了院子。許嫂子正在廚房忙碌，獨悠也沒有驚動她，剛想要走進堂屋，就聽到阿嫵的聲音傳來：「這字啊，就是這樣寫。」

  「這字，不是這樣寫。」阿然的聲音中還帶著不服氣。獨悠不由勾唇微笑，快步走進堂屋：「怎麼，你們還在吵架。」

  「姐姐，我說這樣寫，阿然偏生說要那樣寫。」阿嫵把兩張紙送到獨悠面前，獨悠接過看了看，就摸一下阿嫵的發：「你們兩個寫得都對。」

  阿然和阿嫵兩人都睜大眼睛，獨悠坐在她們中間，細細地講起來，有些相同的字，會有不同寫法這件事。

  三人聽得都很認真，不時還問獨悠一些問題，獨悠正在回答時候，許嫂子已經端著一盤點心和茶進來：「我聽到你聲音，就曉得你回來了。嘗嘗，這是我新想出來的法子。」

  獨悠拿了一塊嘗嘗，眉頭微微皺了下就說：「這不大甜，油用的也沒那麼多。」

  「我就聽你說，我們的點心，以後要賣給一些高門大戶裡頭的人。這些人天天在那吃好的，糖啊，油啊，放得多了他們就嫌膩，就想了少放些糖，油呢，也看著放，但要做到好吃，又看著不乾巴，就難了。」

  許嫂子一說到做點心，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獨悠又嘗了一塊，笑著說：「那姑姑您就慢慢試，等試出來了，我們再拿去賣。」

  「也是你在我邊上，若像原先，我哪裡敢這樣試。」許嫂子感慨地說，小本生意，那是一點點地算計出來，才能賺到錢的，糖油麵，甚至連燒的柴火，哪一樣不要錢，這邊多了一些，那邊就要少一些。

  獨悠笑了：「姑姑這會兒也會怪我了。」

  許嫂子戳侄女額頭一下，也就往外走。獨悠又教了她們一會兒，看了看點心，那邊點心鋪就要打烊了，還要過去算帳。

  獨悠吩咐她們好好地在這寫字，也就往外面走，走出去的時候正好遇到周嫂，周嫂還想和獨悠打招呼，但獨悠心中有事，腳步匆匆地走了。

  周嫂不由對許嫂子感慨：「這會兒啊，你們人人都在忙，只有我，是個大閒人。」

  「你這會兒肚子裡的孩子要緊，誰敢讓你忙。」許嫂子笑眯眯地說，周嫂不由伸手摸一下肚子，但願這胎啊，也能生下來，還能養大。

  獨悠回到點心鋪，楊三果真已經開始打烊了，栓柱在一邊幫忙，獨悠算了算帳，也就把那些銀子收好，銅錢就鎖在柜子里，等著開店的時候，用來找零。

  楊三關好了門，獨悠也就和栓柱往回走，獨悠見栓柱一直望向這鋪子，不由笑著說：「你覺得在那做點心，沒有在鋪子裡招呼客人來得好？」

  「我不是嫌累。」栓柱雙手直擺，接著栓柱就道：「我就是覺得，這會兒做點心，許嬸嬸一個人就夠了。」

  「栓柱，我們是點心鋪，你要學了這做點心的手藝，再學了算帳，怎麼招待客人，那這點心鋪上上下下的事兒，你就都曉得了。」獨悠的話讓栓柱的臉紅了紅，而獨悠說完這句話，眉就微微一皺，仿佛想到了什麼，以後，這間點心鋪，會不會越做越大，進而開到外面去呢？

  「姐姐說的話，我記住了。」栓柱見獨悠不說話，還以為獨悠在生自己的氣，老老實實地對獨悠說，獨悠回神過來，也對栓柱笑著說：「我沒有生你的氣，就是想起以後的事兒，我們的點心鋪，以後，也會越做越大的。」

  「這生意要做大，不容易。」栓柱這句話讓獨悠笑了：「你怎麼這會兒說話這樣老成，誰教你的？」

  「我祖父說的，他說我們杜家，守著鋪子已經三代了，不是不想做大，而是做大需要機會，他年輕時候，也曾想過做大一些，一年賺個幾千兩甚至上萬兩銀子，就可以置辦田地買房子，後世子孫不再只用做小生意人，但後來看了許多人的遭遇，於是覺得，自己這會兒能守著這片鋪子，養大兒女，豐衣足食就夠了。」

  做大需要機會，也許還需要些別的東西，也不知道周嫂的父親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說出這樣一番話。

  「那若有機會做大，想不想把生意做大？」獨悠的話讓栓柱思考了會兒，栓柱才謹慎地回答：「祖父還說，有時候送上門來的也許不是發家的機會，而是葬送全家的陷阱。」

  沒想到市井之中，還有人有這樣的見識，獨悠還在想的時候，栓柱就又笑了：「那時候我爹還說，他說人生短短几十年，能享受那麼十幾年，穿金戴銀使奴喚婢，那以後遇到些事兒，也好過這會兒在這受窮，被我祖父罵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