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喜悅

  「姑姑你真好。」獨悠撒嬌地說，許嫂子拍一拍獨悠的手，感覺到獨悠對自己的信賴，能有這樣一刻，也算是原先的苦沒有白受。

  這一晚，獨悠十分興奮，儘管疲憊極了，但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今日和人說的每一句話，賣出去的每一盒點心，都歷歷在目，這一回，不會有人再對自己說，最要緊的是忠心，主人要拿走你的命，你就要任由她拿走。再也不會了。獨悠坐起身，月亮透過窗照進來，照得獨悠的心一片透亮，就是這樣的歡喜，這樣的日子，是獨悠想要的，別人搶都搶不走的日子。

  當照進屋內的光從月光變成陽光，獨悠這才伸了個懶腰，昨夜竟然在床上做了整整一夜。

  門已經被許嫂子從外面推開，她看到獨悠坐在床上，眉不由微微一皺：「怎麼昨晚你一夜沒睡。」

  「很歡喜，睡不著。」獨悠老老實實地說，許嫂子搖頭：「你還年輕，哪裡就能這樣，趕緊起來吧，我已經把面揉好了，栓柱也來了。」

  「原來這樣晚了。」獨悠急忙從床上跳下來，許嫂子見獨悠去穿衣服，搖頭嘆氣：「你啊，還是個孩子。」

  「姑姑也不過就是大了我六歲，也還很年輕。」獨悠挽住許嫂子的胳膊，撒嬌地說，許嫂子的神色微微變了變，接著許嫂子就輕聲道：「阿嫵都八歲了，我哪裡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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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悠剛想再說，就見到眼前有白光，伸手一摸，不是什麼白光，而是許嫂子的鬢角，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白髮。

  「姑姑辛苦了。」獨悠只覺得喉嚨哽咽，許嫂子還是那樣平靜的笑：「不辛苦，哪裡就稱得上辛苦。獨悠，我也不瞞你，有幾年，我的日子是很苦的，你姑父去世之後，雖然日子也艱難，但總能鬆一口氣了。這會兒，又有了你，我這心裡，別提多麼歡喜了。」

  「以後，我要讓姑姑越過越好。」獨悠的話讓許嫂子點一下她的鼻子：「傻話。」

  獨悠吐一下舌，飛快地穿衣梳洗，老婆子已經做好了早飯，獨悠喝了一碗粥，又吃了兩個餃子，背了剛剛做好的點心就往外面去。

  這日和平常的日子沒有任何區別，天還是那樣藍，街上還沒多少人，巷子口賣早飯的人還沒收攤，走上大街，沿街的鋪子，才開始下門板，準備掛出幌子來開店。

  獨悠卻覺得今日的太陽燦爛得不得了，腳步也變得十分輕快，連包袱里的點心都輕得很。幾乎是一陣風一樣，就走進了點心鋪。

  楊三正在那打掃著店裡，瞧見獨悠進來就笑著說：「東家好。」

  「這東家啊，有好幾個呢。」獨悠心情好，也和楊三開著玩笑，就被背著的包袱拿下來，和楊三一起，把那些點心一一填補進去。

  「東家，這幾天開張，生意會好一些，但我們這店畢竟是新店，等過了這些時候，還不曉得怎樣呢。」楊三見獨悠面上興奮，遲疑一下才對獨悠說。

  獨悠已經笑了：「我曉得做生意是個難事，再說我們這點心盒子的主意，這會兒人人貪新鮮，難免會好一些，等過段時日，沒人貪新鮮了，也就會冷下來。」

  楊三見獨悠這樣說了，也就笑了笑：「東家想得周到。」

  「你放心，生意不好，我不會怪你，只會在想，是不是我們的點心做得不夠好。」京城裡的口味和蘇式點心的口味還是有些不一樣的，老許是一手正宗的蘇式點心手藝，許嫂子是從他哪兒學來的，自然也是一樣的手藝。

  這會兒人還貪點新鮮，所以來的人多，等後面了，覺得味道不夠好，也會轉去別家。只是怎麼才能做出一些既能讓京城的人也愛吃的蘇式點心呢？

  獨悠看著那些點心，還沒開始苦思，鋪子裡就又進來客人，有些也是聽說這店鋪里的點心有新鮮樣式，才來問問的。

  儘管問的人多，買的人少，但獨悠和楊三二人也是忙到了午飯時候，才稍微歇了會兒。

  午飯是周嫂送來的，見周嫂提著食盒進來，獨悠急忙上前接過周嫂手中的食盒：「怎能勞煩嬸嬸您。」

  「我這胎已經坐穩了，這會兒跑動跑動，等生孩子的時候才好生。」周嫂毫不避諱地說著，一邊的楊三臉都紅了，周嫂瞧見楊三臉紅，不由笑著道：「竟是我忘了，你還沒有成親，哪裡就能聽這些話。不過我可和你說，這婦人家懷孕生產，都很勞累，你以後娶了媳婦，可要好好地待媳婦。」

  楊三的臉越發紅了，藉口自己要到後面院子裡面吃飯，就往後面去。獨悠也只淡淡笑了笑，周嫂就拍一下獨悠的手：「我最喜歡你這點，坦然大方。」

  「嬸嬸眼中的我，千好萬好，只怕我扭捏了，嬸嬸又要誇我一句，懂事知禮。」獨悠拿起筷子吃飯，對周嫂就是這麼一句，周嫂故意裝作愣了一下，接著就笑了：「你怎麼曉得我要說這些。」

  二人都笑出聲，正在說笑時候，有人走進店來，見到店內是兩個女子，這人的腳步就停在那裡，不願上前。

  周嫂在家裡的鋪子幫忙，這樣的人見得不少了，見狀就示意獨悠在那吃飯，上前笑著問：「客人可是要買些什麼。」

  「我見外麵店門口的招貼，說新店開張，一律八折，想要挑些點心去送人，可是這店，怎麼沒夥計。」這人的眉頭已經結了老大一個疙瘩，周嫂笑著說：「我就是這店內的夥計。」

  這人頓時變了神色，口中說著成何體統，轉身就要往外走，獨悠急忙喚住他：「我這就去叫夥計來。」說著獨悠掀起帘子，讓楊三趕緊進來。

  見到楊三走出來，這人的神色才變得好看一些，詢問楊三哪些點心好，自己要買些什麼點心。而周嫂已經在那一臉氣鼓鼓，她從小到大在鋪子裡的時候多了，還是頭一次遇到有人說成何體統。

  「嬸嬸！」獨悠輕聲喚了周嫂一聲，周嫂的面色這才好看了些，而楊三已經把這人請到邊上坐下，又斟了茶過去，拿出幾樣小點心，讓那人依次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