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媒婆
2024-09-04 21:01:58
作者: 秋李子
見許嫂子不相信,獨悠也不解釋,只是把銀子塞到許嫂子手中:「姑姑,要您收著您就收著,我呢,不缺銀子。」
許嫂子只當是獨悠為了安撫自己說的大話,這世上哪有不缺銀子的人,而獨悠已經轉身去看阿嫵寫的字,在那教阿嫵,還有什麼字可以認。
見獨悠一定要讓自己把這銀子收了,許嫂子也只有收起銀子,罷了罷了,就當是為侄女攢嫁妝,等到以後,侄女出嫁,再一併把這些銀子都給她。
周嫂把女兒送來,獨悠曉得阿梨是沒有學過寫字的,先教阿梨三字經,而寫字呢,就讓阿梨先從名字寫起。
當阿梨第一次寫好名字的時候,阿梨歡喜得不行,拿著那張紙就往旁邊跑。許嫂子想喚住阿梨,終究沒有喚住,只對獨悠笑著說:「瞧瞧,小孩子家就是這樣歡喜。」
周嫂正在給人打醬油,見阿梨跑過來,周嫂急忙把醬油瓶子遞給客人,那眉不由皺起:「你不是去學寫字嗎?怎麼就跑來了。」
「娘,您瞧,這是我的名字。」阿梨指著紙上的兩個字,對周嫂歡喜地說。周嫂接過紙,她也不識字,但這周字天天瞧著,還是認得的,她小心翼翼地撫上另外一個字:「這就是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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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梨在那連連點頭:「姐姐說,這個就是梨字,姐姐還告訴我,下面有個木字,就代表,這是樹。」
周嫂不曉得為什麼,淚已經落下,女兒學會寫字了,不但會寫,還會告訴自己,這字是什麼樣的。
「娘,您別哭啊。」阿梨見周嫂子哭了,慌了手腳,急忙來安慰。
「我,娘就是歡喜。」說完周嫂就擦一把臉上的淚,把女兒的手拉過來,重重地打了幾下。阿梨的唇撅起:「娘怎麼打我的手心?」
「你今兒做錯了。」周嫂虎著一張臉說,自己做錯了?阿梨很想問問娘自己哪裡做錯了,但瞧了瞧娘的神色,阿梨還是不敢問出來,只能低頭說:「娘,我不該跑過來。」
「你跟我過去。」周嫂牽起女兒的手:「以後呢,姐姐教你讀書的時候,你不能亂跑。」
阿梨乖乖點頭,周嫂牽著女兒過去,獨悠正在那剝著瓜子,阿嫵在一邊寫字,瞧見周嫂,獨悠已經笑著說:「嬸嬸。」
「我已經打過她,也罵過她,以後呢,她不會亂跑了。」周嫂嚴肅地說,獨悠伸手摸下阿梨的頭:「你是想去告訴你娘,你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阿梨連連點頭,獨悠笑著說:「阿梨是個乖孩子,她這樣做,也是想讓您歡喜。」
「我曉得。」周嫂眨眨眼:「所以我只打了她一下。」
獨悠不由噗嗤一聲笑出來,獨悠讓阿梨回去:「好好寫字,等會兒我來瞧。」
阿梨連連點頭,就坐在阿嫵身邊,拿起筆認真地寫起來。周嫂見女兒一臉認真模樣,心早就軟了,對獨悠道:「我不識字,嫁過來後,因為要顧店,也認了幾個字,但總比不上那些從小識字的人能幹。這會兒我送阿梨來,也是不願意她再像我一樣,不識字,連帳都不會記。」
不管是周嫂還是許嫂子,她們記帳都是在腦中記,有時候難免會碰上有人賴帳,撕扯不明白的時候。
獨悠會意地點頭,周嫂的雙手攤開:「我呢,年紀也大了,家裡事也多,再想學寫字也晚了,好在女兒還可以學啊。」
「等阿梨學會了,夜裡回去教您幾個就好。」獨悠安慰著周嫂,周嫂的眼睛一亮,接著周嫂就擺手:「罷了罷了,橫豎她爹識字,有些帳,等他回來了,我告訴他,讓他記得就好。」
獨悠來到這裡也快三個月了,也只見過周哥幾次,每次他都來去匆匆,而每次回來,周嫂一定會做好吃的。阿嫵有時候會聞著隔壁傳來的香味,在那算,到底是做什麼好吃的?是做了雞,還是做了魚,還是都有。
獨悠讀出周嫂話中的黯然,但這事兒獨悠也無法安慰,只能輕輕地拍了拍周嫂的肩。
周嫂家店內來了客人,在那邊叫,周嫂聽到,口中答應著,也就匆匆地往那邊跑去。獨悠看著周嫂的背影,周嫂有周嫂的顧慮,而她的顧慮到底是什麼,獨悠也不好多問。
日子就這樣飛快地過,阿梨雖然學識字學得晚,但她人聰明,很快就學了不少字,《三字經》也背熟了,至於裡面的那些道理,還要獨悠慢慢地給她講。
阿嫵已經在學詩三百,獨悠也只是聽女先生講過一遍,算得上是一邊學一邊講,這樣的經歷讓獨悠覺得,當初在永平侯府,還有國公府的生活,竟像是一場夢。
那些森嚴的規矩,嚴苛的禮儀,一時不用遵守了,竟有脫胎換骨感。每日教阿嫵阿梨二人讀書寫字,做做點心,炒炒瓜子,再聽聽鄰居們說說閒話,眼睛一睜開,再到合上睡下,竟是一霎時就過。
比在國公府時候要累許多,但獨悠卻覺得十分輕鬆自在,不用再想哪句話說出口會惹怒若玉,也不用再去想惹怒了嬤嬤們,或者得罪了誰。
禮儀規矩,獨悠都還記得,但不再遵守,可以大聲說笑。這樣的日子,是獨悠一直想要的日子。
轉眼已經是夏日,衣衫都可以穿得薄了些,獨悠坐在那裡,剛教阿梨寫了一個字,就瞧見店內來了人。獨悠還以為是買點心的,剛站起身,那人就笑吟吟地說:「是獨悠姑娘嗎?」
「是我,還請……」不等獨悠說完話,這人就上前拉住獨悠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說:「真不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瞧瞧這模樣,這穿著,就和別人不一樣。」
獨悠不由望向自己身上,穿了件昔日的舊衣,哪裡就和別人不一樣了。想著,獨悠就往這人身上打量起來,見她滿面笑容,身上的衣衫瞧著和許嫂子她們也有些不同。
獨悠突然靈光一閃,這是個媒婆。果真許嫂子的聲音已經傳來:「蘇嬸嬸,是哪陣風把你吹到我這樣的寡婦人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