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懇求

  獨悠當時也覺得說得很對，但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獨悠去書房的時候，看到那些雜書開始。

  雜書既然轉移性情，為什麼男子可以讀，女子就不可以讀？難道世間的事兒，都是男子做主而女子不能做主？

  「姐姐，姐姐！」阿嫵連連喚了獨悠幾聲，獨悠才回神過來，低頭對阿嫵笑著說：「你好好地學，不要想別的。」

  阿嫵連連點頭，周嫂手中已經牽著女兒，提著一個空口袋走進來。獨悠急忙起身相迎，周嫂把空口袋往獨悠面前一放，又把女兒也往她跟前一推：「我呢，今兒來尋你是有兩件事要你做。」

  「周嬸嬸，你怎麼一尋姐姐就是有兩件事要做啊。」阿嫵抬頭詢問周嫂，周嫂伸手就把阿嫵的頭給按下去：「自己好好寫你的去。」

  阿嫵的小嘴不由嘟起，但還是乖乖地去寫。周嫂笑眯眯地說：「這口袋呢，是你裝瓜子的口袋，你瞧，這才幾天，這瓜子就賣完了。」

  「那我這會兒就去炒。」獨悠拿過口袋笑著說，周嫂按住她：「不急，這第二件事呢，就是你瞧我這丫頭，可還能跟著你學寫字？」

  獨悠看向周嫂的女兒，這孩子正看著獨悠，一雙眼睛葡萄樣的，獨悠不由笑著說：「三歲了吧，也能學著寫字了，就是小……」

  「小些也不怕，只要能學就好。」周嫂已經飛快打斷獨悠的話，接著就從袖子裡拿出一塊銀子來：「這呢，是你賣瓜子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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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瓜子沒有這麼多。」獨悠順手把這銀子放在戥子上，這銀子看著少，其實卻重，足足一兩三錢有餘，獨悠琢磨著，這些瓜子，也不過就值三錢。

  「我也不能讓你白辛苦，也不能說是束脩，不過就是你拿去，買些吃的，好讓我這心踏實。」周嫂這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獨悠不由笑了，見獨悠笑了，周嫂的面上微微一紅：「我也曉得，這些也不夠什麼，不過呢，這算起來是兩相便宜的事兒。」

  「周嬸嬸您別放在心上，這妹妹從明兒起，也就跟著我學吧。」獨悠的話讓周嫂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伸手就按著女兒的發：「快給你姐姐行禮。」

  「姐姐好。」孩子奶聲奶氣地說著，獨悠不由抱起她，在她臉上親了親：「還沒問過嬸嬸，她叫什麼名字？」

  「我們這樣人家，能起什麼好名字，不過就是家裡梨花開了，就叫她個阿梨。」周嫂瞧著阿梨，眼中全是疼愛，獨悠點了點阿梨的小臉：「這個小名也好，那就叫這個。」

  二人說話時候，許嫂子已經站在那聽了許久，等到獨悠往後面去炒瓜子去了，許嫂子這才上前對周嫂說：「你讓阿梨過來跟著獨悠識字，我這也不好攔你，只是這事兒，你不能到處說去。」

  「嫂子，你把我想成什麼傻瓜了？」周嫂辦了一件大事，心中十分喜悅，笑吟吟地說：「這樣占夠便宜的事兒，我到處說去，讓別人也來占便宜，我又不傻。」

  「你也曉得，我這人，就怕得罪人。」許嫂子說得也是實話，周嫂抱著許嫂子的肩膀：「要我說，你也是個有福氣的，阿嫵聰明貼心，這會兒來了個侄女，又能幹又漂亮，嫂子，你的福氣在後頭。」

  福氣在後頭？許嫂子不由輕嘆一聲，周嫂也曉得許嫂子在嘆息什麼，被人賣來賣去，老許死後，要不是自己看不過去，讓自己爹娘出面，只怕許嫂子也保不住這點小生意。

  這會兒周嫂也只能挑著一些好話來說，她們說話時候，阿梨已經看著阿嫵在寫字，滿面都是羨慕。

  阿嫵原先是不和阿梨這樣小的孩子玩的，覺得她們都是小孩子，自己是大孩子。這會兒見阿梨瞧著自己，阿嫵也就特地把字寫的十分工整。

  阿梨眨了眨眼，雖然她不曉得學寫字有什麼好處，但是娘讓自己做的事兒，一定是對自己好的，不會是對自己壞的。

  因此阿梨看得格外認真，周嫂和許嫂子又說了會兒話，抬頭瞧見阿梨在那認真瞧著，也不由笑出聲：「瞧瞧她們兩姐妹，倒十分安靜。」

  「你說得也對，若不是有獨悠，我這些日子也不會過得這樣舒心。」許嫂子看著這店，雖說這店十幾年來都是這樣布置，但這會兒許嫂子覺得店內都亮堂多了，也許是獨悠的出現，也許是許嫂子自己心中變得亮堂了。

  周嫂還想再說許嫂子幾句，但看著許嫂子的眼神，周嫂沒有再說話，只抿唇一笑。

  獨悠已經拿著那個口袋出來，這口袋裡面的瓜子裝得滿滿的，周嫂接過口袋，打開抓了一把瓜子嘗嘗，就對獨悠笑著說：「我瞧著啊，這炒瓜子再賣下去，只怕我家會靠這個發家。」

  「嬸嬸說什麼玩笑話。」獨悠含笑說著，周嫂子已經在那算起帳來：「你瞧，這三天，瓜子就賣了這麼多，光分給你的就有三錢，這一天一錢銀子，一個月就是三兩，一年就是三十六兩。我家那邊，一年多賺了十八兩，怎麼不叫發財。」

  「哪有你算得這樣好。」許嫂子也仔細算了下，這一算就讓許嫂子笑開了，但許嫂子還是滿口謙虛，周嫂提了瓜子，叫上阿梨就走：「我不和你說了，有人還要來和我秤瓜子呢。」

  等周嫂歡歡喜喜地走了，許嫂子才對獨悠道：「周嫂把她女兒送來和你讀書識字，這也罷了，畢竟我們兩家是鄰居，但要別家再送來，你還是不要收了。」

  「姑姑是擔心王秀才家會上門來鬧？」獨悠張口說破許嫂子的心事，許嫂子笑了笑：「我曉得你不怕這個，十多年的鄰居了，真要鬧起來，也不好見面。」

  「姑姑，您別擔心，我有分寸。」獨悠說著就把那塊銀子遞給許嫂子：「這是周嬸嬸拿來的，姑姑您先收著。」

  許嫂子搖頭：「你賺的，你收著，以後好做嫁妝。」

  「姑姑放心，我的嫁妝啊，早就準備好了。」獨悠還是滿面笑容，許嫂子才不相信，獨悠就有那麼一個包袱，哪裡就有嫁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