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出府

  現在回首往事，如同一夢。獨悠迴轉身，要往後院走去，今夜，是在這間狹小屋子裡度過的最後一晚。

  推開門，獨悠仿佛看見絳離坐在床邊，正在低頭做針線，想是聽到獨悠進來，抬頭笑嘻嘻地說，姐姐，我又被針戳到了。獨悠眨了眨眼，絳離已經消失，她已經不在這個人世了。

  那美麗的，宛若虛幻的笑容，又在獨悠面前浮現，獨悠伸手想去撫摸那笑容，而絳離已經消失。

  獨悠低頭，心中升起一些悵惘。

  「獨悠！」門被推開，秋霜走了進來。獨悠看著秋霜，秋霜已經走到獨悠身邊，瞧著這屋子輕聲道：「明兒，夏荷她們就要搬進來了。」

  若玉安排夏荷她們暫時沒有搬進來，這些日子，獨悠都是一個人住在這屋子的。

  「隔壁那間屋子，也有了新主人。」獨悠感慨地說。秋霜坐在絳離慣常所坐的地方，眼睛裡似乎有淚：「你瞧，這一轉眼，就只剩下我們兩了。」

  「你在這裡，要……」獨悠有千言萬語想對秋霜說，但只說了一半，獨悠就不曉得該說什麼。秋霜已經笑了：「你放心，我會過得很好，不管怎麼說，二奶奶和二爺都不會拿我撒氣。」

  說著秋霜拿出一個匣子：「我給秋蘭送了一根簪子，怎麼能落下你呢。」

  獨悠接過，打開，裡面是一對金鐲，瞧這金鐲，總有個三兩沉。獨悠的神色一變：「我不能要，在這裡你也要有銀子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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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這裡，吃穿用住都不花錢，你出去外面，連買把小蔥都要銅錢。」秋霜把獨悠的手緊緊按住，不讓獨悠推辭。

  獨悠不由輕嘆一聲：「你要保重。」

  「我不需要保重，我不爭寵，以後二爺有了新人，我也只是安心撫養姐兒，二奶奶不會對我怎樣，我會像這個後院中每一個妾一樣，寂寞地，平靜地過下去。」不惹是生非，不爭奇鬥豔。每個月的月例不會少，也不用去攢什麼私房，橫豎沒有娘家人需要幫襯。

  就這樣平靜地過下去，等到百年之後，葬在國公府專門葬妾的墓地裡面，那時候說不定能和絳離做了鄰居。如此也好，秋霜想著就笑起來。獨悠已經伸手摟住她，就像四個人剛進府的時候，也曾互相依偎。

  「你要好好地活。」秋霜輕聲說著。獨悠點頭，秋霜又道：「把絳離的份，我的份，都活得好好的。」

  獨悠對秋霜露出一個笑，秋霜也笑了，伸手拍一下獨悠的臉：「我走了，獨悠，以後，好好地。」

  「我們都要好好地。」獨悠如同發誓，秋霜緩步往外走，獨悠看出秋霜的依依不捨，而獨悠只能對秋霜露出一個笑，要秋霜放心。

  門被關上，屋內孤燈如豆，獨悠並不想就此歇下，以後還有許多事情，是獨悠在這府內沒見過，沒學過的，而這些都要自己去面對。

  獨悠不由想起秦渝蓉的感慨，那時候秦渝蓉說，他不如自己。這個世上，也許再也尋不到像秦渝蓉這樣的男子，願他在這世間，過得越來越好。

  獨悠這一晚思緒萬千，只在天快亮的時候打了個盹，就匆忙起身，梳好發，原本獨悠想梳慣常的髮式，但獨悠突然想了想，索性把頭髮全挽起來，這是婦人的髮式，再用一塊首帕包了頭，獨悠看著鏡中的自己，布衣布鞋，那些首飾都被獨悠收好，密密地貼身放著。

  穿得花枝招展地出去，這京城裡面，是有壞人的。獨悠可是一直記得李嬤嬤這句話。

  收拾好了，獨悠也就拿起一個包袱，這包袱布還是獨悠好不容易尋出來的，這樣素色的，不帶一點紋樣的包袱布，在這國公府還真是難尋。

  獨悠拎起包袱，這會兒自己看起來只怕就像個進京投靠親友的寡婦。這樣的身份才能不招惹是非。

  獨悠推開門走出去，前面院子還是那樣熱鬧，夏荷已經拿著盆出來交代小丫鬟：「二奶奶的……」

  夏荷話沒說完，先看見獨悠，再看見獨悠這身打扮，夏荷不由啊了一聲，愣在那裡不曉得該說什麼。

  倒是獨悠揚了揚手中的包袱，對夏荷笑著道：「夏荷，早啊。」

  「早，獨悠姐姐，你怎麼，這樣打扮？」夏荷過了好一會兒才問出這麼一句。朱肅正好掀起帘子走出來，聽到夏荷的話，朱肅也往獨悠身上看了眼，頓時朱肅的眉頭也皺緊：「獨悠，你，怎麼這樣，著實……」

  「外面誰知道是什麼情形，我打扮成個小寡婦，也能不用去管那麼些事兒。」獨悠笑吟吟地說著，朱肅還從沒想過喬裝打扮還有這樣用意？他口中嘖嘖兩聲，就往外走。

  而獨悠已經對夏荷道：「我是來和二奶奶辭行的。」

  「二奶奶早已經醒了，這會兒在用早飯。」夏荷也從震驚中醒悟過來，急忙為獨悠打起帘子，獨悠走進屋內，若玉在裡面就聽到了她們的對答，因此對獨悠的打扮，若玉和秋蘭都沒有顯出驚訝。

  只是秋蘭微微搖頭：「你也不用如此，我和來喜已經說好了，他在外面也認識幾個人，到時候……」

  「多謝秋蘭姐姐好意了，但我若還是像原先一樣，接受你們的幫助，那我也就白白地離開國公府了。」獨悠笑吟吟地說著，秋蘭輕嘆一聲，還想再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

  「原本我也有過這樣的打算，但這會兒你既然這樣想，那我也就不把我的打算說出來了。」若玉已經放下筷子，笑著對獨悠說。獨悠對若玉跪下，磕頭行禮。若玉靜靜地坐在上方，看著獨悠。

  獨悠行禮畢才抬頭對若玉道：「二奶奶，我走了，以後，您千萬保重。」

  「我自然會保重。」此時縱有再多的言語，說出來也不過是惹人笑話，若玉也只能這樣說。

  獨悠站起身，秋蘭就上前抱住獨悠：「獨悠，若真遇到什麼難處，你不要擔心，也不要害怕，可以來尋你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