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新人

  紅兒等在外面，瞧見若玉出來就急忙上前攙扶，若玉見她一臉的喜色，曉得她已經知道了，於是若玉伸手點一下她的額頭：「以後呢，你就是我身邊的大丫鬟了，可要好好地做，還有，也要告訴別人，該怎麼做。」

  「二奶奶，我曉得！」紅兒眨巴著眼睛就對若玉道：「這要服侍您，自然要認真細緻，還有，等以後來了新人，我也會像姐姐們一樣教她們的。」

  「這嘴甜的，跟吃了蜜似的。」秋蘭的聲音傳來，紅兒急忙喊聲秋蘭姐姐，若玉瞧著秋蘭皺眉：「你不回家去，怎麼還在這？」

  「這些日子天黑的越來越早，我想著二奶奶這回出門還沒帶手爐，趕著給您送過來。」秋蘭說著就上前為若玉披上件厚斗篷，就手把若玉那件薄的斗篷解下來，交給紅兒拿著，又拿過一個手爐：「這樣，二奶奶才不會冷。」

  「就那麼一點點路，哪裡就冷了。」若玉口中說著，卻還是抱緊了手爐，紅兒已經笑吟吟地道：「就這麼一點點路，二奶奶也不能吹了風。」

  「瞧這丫頭，確實嘴越來越甜了。」秋蘭伸手點一下紅兒的額頭，扶著若玉走到院門口，秋蘭才笑著道：「二奶奶進去吧，我呢，就要回家去了。」

  

  「去吧去吧。」若玉推秋蘭一把，秋蘭就往另一邊走去，紅兒上前扶住若玉，若玉不由望向院子，院子裡面的燈亮著，但院內空無一人，秋霜只怕是在西邊的房裡帶著孩子，獨悠必定陪著她，秋蘭回家去了。

  若玉不由輕嘆一聲，昔日熱鬧的情形還在眼前，以後就算再熱鬧，也不是那些人了。陪著自己長大的這些丫鬟，終究離散了。

  「二奶奶？」紅兒話音之中帶著疑惑，若玉笑了：「走吧，我們進去。」

  來到上房處，紅兒扶著進去，李嬤嬤迎著出來，若玉不由伸手扶住李嬤嬤的手，情真意切地說：「嬤嬤，以後，就只有您陪著我了。」

  「胡說，還有秋霜呢，再說秋蘭還不是天天在這。」李嬤嬤笑著說，若玉瞧著李嬤嬤，語氣中帶有嘆息：「您曉得的，不一樣的。」

  對話聲傳到西邊屋裡，正在做針線的秋霜不由對獨悠道：「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獨悠語氣還是那樣淡然，秋霜瞧著她：「那你怎麼想？」

  「沒什麼好想的，秋霜，你知道的，人不能樣樣都想要。」獨悠的語氣讓秋霜瞧著她：「不曉得的人，還當你去修禪了？」

  「我不會去修禪的。」獨悠語氣依舊平靜，接著獨悠看向那個孩子，輕聲道：「我會過得很好，不辜負她的母親。」

  「我也會對她很好，我會告訴她，她的母親多麼好。」秋霜伸手撫摸孩子的臉，孩子還在睡夢中，被打擾眉頭不由微皺，接著似乎聞到了讓自己安心的味道，眉頭又舒展開，露出一個笑繼續沉沉睡去。

  很快就過年了，國公府的過年還是這樣熱鬧，國公夫人已經收到了朱妍的信，曉得她什麼都好，這讓國公夫人心裡愉快許多，畢竟朱妍的夫家，朱妍嫁過去還沒滿月，就又出外上任去了。

  這樣的事兒怎能不讓國公夫人牽掛，朱妍還給朱梧也寫了信，不過和給國公夫人的信語氣輕快不一樣，給朱梧的信，朱梧能看出來朱妍有些抱怨，最後還是朱妍欲言又止地說了句，做人媳婦，總比不上做人家的女兒自在。

  這是必定的，朱梧把信收起來，提筆給朱妍回信，但那些想要說的話，終究是不能說出口的，最後朱梧也只泛泛地安慰了一番，剛放下筆。冬雪就走了進來，她看著朱梧欲言又止。

  「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就說吧。」朱梧語氣平靜，冬雪遲疑地道：「二姑娘，真的可以說嗎？」

  「這些日子，你在我身邊，總是丟三落四，還時時欲言又止。」朱梧的話讓冬雪的臉微微一紅，但很快冬雪就道：「二姑娘，您要嫁到揚州去，揚州是個很好的地方，但……」

  「你不想跟著我。」朱梧直接說了，冬雪雙手直擺：「不，不，我們是國公府的下人，能在主人身邊服侍，那是多麼大的福氣，只是我家裡，就有我這一個女兒，我就擔心，擔心……」

  「沒什麼好擔心的，我會去和大伯母說，你不用跟我出嫁，還有，你的婚事，許你自己家做主。」朱梧的話讓冬雪頓時歡喜起來：「真的？」

  「自然是真的。」朱梧這才抬眼看著冬雪，冬雪想笑一笑卻還是遲疑地道：「可是，」

  「冬雪！」朱梧見冬雪還在遲疑，索性叫她的名字，冬雪嚇得立即給朱梧跪下，朱梧並沒有叫她起來，而是一字一句地道：「人生在世，總是要為自己選擇的負責。你是國公府的下人，但你不願意來服侍我是真的，更不願意陪我出嫁也是真的。既然如此，我不勉強你，但你不能因為我不願意勉強你，同意你出去，你就擔心以後在國公府沒有原先那樣風光。甘蔗沒有兩頭甜，你要明白這個道理。」

  「姑娘，我確實明白這個道理，我只是，我只是……」冬雪的額頭全是汗，平常也是能說會道的，這會兒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主僕一場，也是緣分。」朱梧見她這樣，反而安慰她。冬雪的淚落下：「我就是見，見羽兒姐姐出嫁之後沒有原先那樣風光，所以害怕。」

  「你瞧，你什麼都想要，但這世上，哪有這樣便宜的事兒呢？」朱梧再次反問，冬雪的臉都紅了：「姑娘的話，我都記住了。」

  朱梧這才揮手，示意她出去。冬雪一出去，淚就落得更急，等在門外的秋月瞧著她：「二姑娘不是已經答應了嗎？為什麼你還這樣？」

  「我就在想，以後要是沒有這樣風光，那我怎麼過日子？」冬雪含糊地說著，秋月伸手拍一下她：「這世上，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兒，你呢，就安安心心地，橫豎你娘，會替你打算。」

  冬雪嗯了一聲，卻還是抱著秋月哭了一場，秋月無奈地望天，這個世上，怎麼總是有這樣貪心的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