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道賀

  秋蘭雖然背轉身站著，但面上的笑是哄不了別人的，獨悠瞧見秋蘭面上的笑，難免就會想起絳離，但這會兒說什麼都晚了。

  陳嬤嬤又坐著喝了一杯茶，接了若玉打賞的銀子，也就拿著秋蘭的庚帖離去。等陳嬤嬤一走，若玉就把來喜的聘禮和庚帖推到秋蘭面前：「還害羞？這會兒，什麼事兒都定下了。」

  「我不是害羞。」秋蘭這話一出口，若玉就瞧著她笑：「不是害羞，為何方才又是那樣？」

  「我就是，就是……」秋蘭自己也不曉得該說什麼話，只能輕聲道：「我就是，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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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說了多少個就是，卻怎麼都說不出後面的話。」若玉用帕子掩住口笑，笑完了就道：「既如此，我也給你個恩典吧，你成親時候就從這裡出嫁，以後，我這裡，就是你娘家一樣。」

  「多謝二奶奶。」秋蘭又給若玉跪下，獨悠不由想起當初絮兒也是這樣，得了恩典，從府內出嫁，而這個恩典，卻讓絮兒跳井而亡。

  獨悠收起心中思緒，看著若玉面上笑容，不曉得若玉還記不記得這件事，也許若玉不記得了，畢竟絮兒已經沒了這麼久，久到很多人都不記得她了。

  秋蘭和來喜正式定親，若玉又說讓秋蘭從她院子裡出嫁，於是平常有些臉面的大丫鬟，還有管家娘子們也要來恭喜秋蘭一聲，並送上禮物。

  秋蘭接了那些禮物，忍不住對獨悠感慨：「我竟不曉得，我在這府內，人緣這樣好，瞧瞧這麼些，我哪用得過來。」

  「以後你在這府內，是要長長遠遠地，眾人對你好些，也是人之常情。」獨悠語氣平靜，秋蘭就瞧著她：「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像從前一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而不是這樣的，這樣的……」

  「這樣的疏離嗎？姐姐，你曉得的，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獨悠這話，仿佛有什麼東西斷了，秋蘭瞧著獨悠，想說這話不對，但怎麼都說不出口。

  「你們兩個，倒在這裡，不往前面服侍去。」燕兒的聲音響起，秋蘭抬頭，見燕兒站在門外，急忙對燕兒笑著道：「你快些進來，怎麼這會兒，不在大姑娘跟前服侍？」

  「你難道不該問我，我為什麼來了這裡？」燕兒取笑一句，秋蘭才啊了一聲：「也是我忘了，你該在舅老爺府里才是。」

  「我呢，是被大姑娘打發來送東西的，聽說你和來喜定親了，想著和你平常相處的也好，就過來恭喜你一聲。」燕兒說著放下一個手帕包：「這裡面呢，是我臨時從手上取下來的，你不要嫌棄。」

  秋蘭接過那個手帕包，笑著道：「你還想著我，就是我的面子了，哪裡敢嫌棄呢，再說，還要謝謝陳嬤嬤呢，要不是她保的媒，我這會兒，還什麼都不是呢。」

  「那也是二奶奶的恩典，我娘啊，不過做個現成媒人罷了。」燕兒說完就輕嘆一聲：「再說，我以後只怕也要和你一樣。」

  「大姑娘已經和你說過了？」秋蘭給燕兒端上一杯茶，驚訝詢問，燕兒手中撥著茶杯：「大姑娘自然沒有說過，不過這些事兒，我們服侍人的，怎麼會不清楚呢。」

  秋蘭不由拍了拍燕兒的手：「好好的服侍，都會有個好結局的。」

  「這話，也不過就是哄一哄別人罷了。」燕兒脫口而出，秋蘭倒嚇了一跳，往外面望去，燕兒已經戳了她額頭一下：「你還擔心什麼，這裡只有我們幾個，獨悠又從來不會把這些話說出去的。」

  「我說出去了，那我成什麼樣人了。」獨悠淺笑著說，秋蘭也笑了：「是，獨悠從來不是這樣的人。只是燕兒，我沒想過，竟然是你說這樣的話。」

  「有什麼想不明白的，我在夫人身邊那麼多年，說句不要臉的話，夫人待我，比待二姑娘還要好。」甚至有時候燕兒會有一種錯覺，在國公夫人身邊待著，比做這府內的庶出小姐要體面的多了。

  畢竟燕兒走出去，見到的都是笑臉，想要做些什麼，自然有小丫鬟代勞。而朱梧呢，爹不在乎，嫡母不親，她的親姨娘呢，也軟弱無能。朱梧身邊的人有時候想要做些什麼，還要豎起眉毛，叱罵著才能做到。

  現在經歷了這麼多，燕兒才曉得，不一樣就是不一樣，不管朱梧在這府內怎麼不受重視，她也是府內的小姐，為了國公府的體面，她所需要的一切，不管是僕從還是嫁妝，都會被安放妥當。

  而自己呢，說難聽一點，不過就是能討夫人歡心的貓貓狗狗，國公夫人需要了，就多看自己一眼，不需要了，順手就把自己送到朱妍身邊。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兒了，這會兒你在大姑娘身邊，大姑娘待你好，以後，有的是你的體面日子過。」秋蘭安慰著燕兒，還笑著對獨悠道：「獨悠，你說是不是？」

  獨悠只能回答出一個是字，燕兒已經擦掉眼角的淚，對獨悠笑著說：「這會兒，連你都要騙我了，你明明曉得不是的。」

  「是不是的，燕兒，這都不過是我們的命運。」獨悠輕聲說著，燕兒如被雷擊，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是，這不過就是我們的命運，我們再強，也強不過命去。」說完燕兒就站起身：「我走了，大姑娘還等著我呢。」

  「我送送你。」獨悠上前一步，為燕兒挑起帘子，燕兒不由笑了：「好，我今兒啊，也被獨悠姑娘服侍一回。」

  說著燕兒就往外面走，獨悠陪著燕兒走出小院，若玉正在院子裡閒坐，孩子放在地上在學走路，絳離坐在一邊。

  燕兒急忙上前對若玉行禮：「二奶奶，這禮呢，我也送到了，就告辭了。」

  「代我問大妹妹好。」若玉含笑說著，燕兒點頭，若玉又讓獨悠送燕兒出去，等走出院子，燕兒才對獨悠道：「我怎麼覺著，絳離這會兒有些不對。」

  「哪裡不對？」獨悠故意詢問，燕兒瞧著她：「別說你沒瞧出來，絳離這會兒，就沒有活氣兒，面上雖帶著笑，但那笑怎麼都進不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