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選擇

  此時天邊一輪圓月，照得四周一片分明，地上各色花燈燭光點點，更特別地是還有一盞珠燈，那燈全都是用各色小珍珠穿成的，頂上那顆珍珠大可盈寸，那珍珠下面就是燭光，燭光一照，讓那珍珠放出光芒，竟像可與月亮爭輝一樣。

  燈下眾人都穿著華麗，耳邊只有說笑聲、簪釵聲，再加上這天上明月地上燈光，一時竟有此地是天宮的感覺。

  獨悠看著那顆大珍珠，一時不曉得心中該做何想。燕兒已經笑著道：「這盞珠燈上的珍珠，是第一位國公爺征戰時候經過南方陸續得到的，至於頂上這顆珍珠，是天子賞的。」

  難怪這顆珍珠如此罕見，燕兒的手輕輕地拍了拍獨悠的肩，語氣輕柔：「其實，看到這一切的時候，我就曉得，我娘為什麼不願意我……」

  不願意什麼？獨悠轉頭看向燕兒，燕兒的眼裡似乎有點點亮光，一時不曉得是珠光映入她的眼內，還是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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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識過這樣的榮華富貴，再去過普通百姓的生活，我娘曉得，我過不慣。」燕兒語氣坦然，這些日子，燕兒也明白了，去做朱妍的陪嫁丫鬟，最初可能是國公夫人的念頭，但陳嬤嬤定然也是願意的。

  出了府，去嫁一個差不多的人，生兒育女操持家務。這原本是小家女兒的常事，但燕兒從小在國公夫人身邊長大，所見的都是富貴，所聽的都是榮華。儘管只是個丫鬟，府里上上下下，誰不稱她一聲燕兒姑娘，對她笑臉相迎？

  外面稍差一點人家的小姐，只怕都沒有燕兒過得這樣體面。燕兒生在國公府，長在國公府，外面的日子已經過不慣了。

  獨悠看著燕兒一言不發，燕兒伸手擦掉眼角的淚，抬頭時候面上已經露出笑容：「獨悠，夫人對你另眼相待，你也不要辜負夫人。」

  「我會的。」獨悠只緩緩說了三個字，燕兒伸手按一下獨悠的肩膀，朱妍已經走過來，拉著獨悠的袖子：「獨悠，你怎麼不理我？」

  「我……」獨悠只說了一個字，就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一個婆子跑進來，陳嬤嬤已經認出這婆子是朱二太太的婆子，眉一皺剛要上前，就見那個婆子奔到國公夫人面前就跪下：「夫人，救……救命啊，二老爺在打二太太。」

  此時眾人才瞧見婆子唇角帶血，頭髮凌亂，想是被朱二老爺打的。國公夫人不由後退一步，厲聲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這些服侍的人呢？」

  「我也不曉得啊，我們在外面服侍，誰曉得裡面就吵起來，等我們進去，二老爺抓住二太太在打，我們想上前阻攔，還被二老爺連連打了幾個嘴巴子。」這婆子說著就哭出聲：「我都是逃出來的，不然我們主僕都要被二老爺打死了。」

  這婆子說著嘴一咧，哭得更大聲了。國公夫人剛要往外走，陳嬤嬤已經道：「夫人，還是我帶了人去吧。」

  陳嬤嬤雖只是個下人，在外人眼中，代表了國公夫人，若陳嬤嬤去也能震懾住朱二老爺，若國公夫人直接去了，以朱二太太的性子，誰曉得之後事情完了，她背地裡又要說國公夫人什麼。

  因此國公夫人點頭：「你去就你去。」接著國公夫人想了想就道：「你帶上燕兒、雀兒、獨悠她們三個去。」

  燕兒是要長長見識，曉得這府內那些污濁事情，雀兒的話，朱大奶奶聽到雀兒的名字被念到，已經對雀兒笑了，唇微微張開，雀兒能瞧見朱大奶奶說的是恭喜二字。雀兒的心頓時狂跳起來，這麼說，自己長久以來的念想，會得到實現？

  但雀兒並不敢露出半分喜色，而若玉已經抓住獨悠的手，在她耳邊輕聲道：「凡事要想想再說。」

  獨悠應是，跟著陳嬤嬤往外走。走出好長一段路，都還能聽到那婆子的哭聲。陳嬤嬤已經淡淡地道：「你們可要記得，就算發生再大的事兒，都不許這樣驚慌失措。」

  眾人恭敬應是，陳嬤嬤瞧了瞧她們三個：「你們是夫人從全府的丫鬟裡面挑出來的尖兒，可不能讓夫人失望。」

  「自然不會。」說話的是雀兒，她的語氣十分雀躍，陳嬤嬤曉得她的雀躍從何而來，只要雀兒被朱大爺收用，以後有了孩子就是姨娘，若生下的孩子有出息，她就真的能一飛沖天，這是所有丫鬟最好的出路。

  陳嬤嬤想到此處，不由看向自己的女兒，燕兒似乎察覺到了陳嬤嬤的目光，對陳嬤嬤露出一抹笑。陳嬤嬤伸手握住女兒的手，對女兒的出路，真是左思右想，徹夜難眠，才下了決心，接受了國公夫人的暗示。

  和國公夫人院落里的歡聲笑語不一樣，此時朱二太太的院子內外都可以說亂成一團。院子裡的婆子丫鬟，全都縮在一個角落裡面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而屋內已經傳來蘇瑤的聲音，似乎在極力勸說，而且也帶上了哭腔。能讓蘇瑤這樣精明的人聲音中帶上哭腔，實屬難得。陳嬤嬤只閃過這一個念頭，就腳步匆匆走向上房：「二太太在家嗎？我們夫人讓我來請二太太。」

  蘇瑤此刻一個頭都有兩個大，怎麼都沒想到朱二老爺會如此不顧體面地和朱二太太吵起來，不但吵起來，還動了手，連朱二太太身邊的丫鬟婆子，也全都吃了耳光，賞了拳腳。

  等蘇瑤知道消息跑來時候，朱二太太已經躺在地上，一口一個不活了，丫鬟婆子們都被趕了出去，朱二老爺手上拿著個椅子，在那嚎叫著，不就是打死人償命，自己給自己老婆償命。

  蘇瑤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把朱二老爺手中的椅子搶下，又去攙扶朱二太太，誰曉得朱二太太只是躺在那裡一聲聲地嚎叫，不但嚎叫還在那罵人，把秦國公府的祖宗三代都給罵了。

  而這罵聲讓朱二老爺越發焦躁，又要上前去打朱二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