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鬧劇

  聽到燕兒的吩咐，眾人不由你瞧著我，我瞧著你，在那裡是進去也不好，不進去也不好，見狀那婆子眼睛一亮，就把獨悠往上房裡面推：「獨悠，那你快些去回事。」

  

  獨悠猝不及防就被推進了上房內，燕兒還沒放下帘子，瞧見獨悠被推進來，燕兒倒不由搖頭：「這些人，可真會躲懶。」

  獨悠已經聽到朱二太太的聲音：「怎麼，大嫂把這個帳本拿出來，就什麼事兒都了了。」獨悠抬頭見朱二太太站在那裡，一臉氣呼呼，地上已經有摔碎的茶杯這些，几上放著一個帳本，周嬤嬤一邊侍立，神色木然，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蘇瑤卻一臉不在乎的樣子，而國公夫人還是坐在那裡，神色如常。

  瞧見獨悠被推進來，國公夫人的眉不由挑起，對獨悠道：「你有什麼事兒嗎？」

  「我們二奶奶讓我來給夫人您送幾樣針線。」獨悠只能硬著頭皮說，並且把手中的東西送到國公夫人面前。

  「針線活做的不錯，有心了。」國公夫人語氣平靜，朱二太太已經十分惱怒地道：「你少在這顧左右而言它，怎麼不把你做的那些事兒，都說個清清楚楚。」

  「二嬸子，我倒想問問，我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國公夫人連釵上的珍珠都沒動一下，依舊笑著詢問。

  朱二太太只覺得一口氣上不來，瞧著國公夫人怒道：「你把那帳本拿出來，不就是羞辱我。」

  「瞧二嬸子說的，不是你要和我算帳嗎？那我自然要拿出帳本來，給二弟妹你瞧瞧。」國公夫人語氣不慌不忙，而這樣的雲淡風輕，讓朱二太太越發惱怒，她一把推開國公夫人，就要去扯那帳本：「你明明可以直接和我說，偏偏就要拿這些細帳來計較，大嫂，我再怎麼說，也是國公府明媒正娶回來的，由不得你這樣耍著玩。」

  「二嬸子，看來我平時太過禮讓你了。」國公夫人面色一冷，就冷笑道：「你今兒無緣無故，進來就大發脾氣，我好端端地被你罵了一通，這也就罷了。畢竟都曉得你脾氣不好，況且你們家裡，我也曉得日子艱難，所以只裁了那點心錢，誰曉得你竟然說我裁了點心錢，是為了給我兒子填坑，我這才把周家的尋來，讓你仔細瞧瞧，我這些東西，可還需要從別的地方來填我兒子的坑，不過就是五百兩銀子的窯，別說我只出了一半，就算全出，我也出得起。」

  說到這裡，朱二太太就想到方才帳本上寫的，國公夫人的鋪面田莊，一年竟有上千銀子的進項，而國公夫人吃的穿的都是公中的，一個月十兩銀子的月例，她也用不了多少。

  這麼幾十年下來，周嬤嬤的丈夫周管家又是個極其精明的人，已經積攢了一大筆銀子，還置辦了一千畝田地，兩間鋪面，都是國公夫人為朱妍額外準備的嫁妝。更別提國公夫人還另外準備了些衣料首飾給朱妍。

  難怪老國公夫人會對國公夫人說，不過就是一年拿五十兩銀子，陪她們兩個孩子玩玩，算不了什麼。確實算不了什麼。

  這讓朱二太太又嫉妒又惱怒，嫉妒國公夫人手中有這麼多的銀子，惱怒的是，自己還在為每個月五兩銀子爭吵時候，國公夫人手一揮，就能輕輕鬆鬆，拿出這麼多銀子，給朱肅燒一窯器具，給朱妍準備衣料首飾田地鋪面。

  眼見朱二太太眼中已經有紅色閃現，國公夫人曉得朱二太太這是極其憤怒了，國公夫人也不看她，而是對蘇瑤道：「你把你婆婆扶回去，這都已經是做婆婆的人了，自然曉得一些輕重緩急，哪裡就要這樣惱怒。」

  蘇瑤應是，剛上前想要伸手去扶朱二太太，朱二太太已經把她的手一甩，對國公夫人道：「你竟然要趕我走。」

  「我是擔心二嬸子你在這裡太過惱怒，到時候傷了身子可就不成了。」國公夫人語氣還是那樣輕描淡寫。

  朱二太太冷笑：「果真，你的真面目已經露出來了，原先你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我曾和你說過什麼？」國公夫人瞧著朱二太太。

  「你說過，我們妯娌之間，就如姐妹一般，我信了，可是這些年下來，我才曉得，你都是哄我。」朱二太太只覺得喉嚨口在發腥，年輕時候的往事，全都湧上心頭。甚至在朱二老爺納了第一個美妾的時候，朱二太太還去找國公夫人哭訴，互相安慰。

  「二嬸子，我從沒有騙過你，只是你也不曉得，你自己親自把我們之間的妯娌情分，給毀了。」國公夫人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出這話。

  「我不信。」朱二太太也只有這一句，國公夫人瞧著她：「信也好，不信也罷，許多事情，已經不能回頭了。」

  不能回頭了？朱二太太咬住下唇，不相信地看著國公夫人，國公夫人看著蘇瑤：「把你婆婆扶回去吧。」

  蘇瑤也曉得，國公府總是要臉面的，今兒自己這戲也瞧夠了，不能再瞧下去，於是蘇瑤對國公夫人應是，也就扶著朱二太太離去。

  等朱二太太婆媳走了，國公夫人依舊坐在那裡，卻輕嘆一聲。

  「夫人，您瞧，我是不是該告退了。」周嬤嬤輕聲說著，國公夫人瞧著她：「你說，我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

  這話似乎不該自己聽，獨悠望著外面，尋思自己是不是該告退，周嬤嬤輕聲道：「夫人，只要無愧於心。」

  無愧於心，人說這句話，還是輕易的，但要做到，卻很難。國公夫人又輕聲嘆息，周嬤嬤已經道：「況且，總要鬧過這一場的。」

  總要鬧過這一場，國公夫人唇邊現出一抹笑，這抹笑不曉得是喜還是憂，還是別的什麼。獨悠越發覺得自己不該站在這裡，再站下去，還不曉得會有什麼禍事。於是只能悄悄地往門邊走去。誰知國公夫人卻喚住她：「獨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