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分寸

  「你！」秋蘭抬頭看著秋霜，覺得她這些話，簡直不可思議，而秋霜輕聲道：「姐姐總以為，我們會傷了二奶奶，姐姐卻忘了，二奶奶是主人，是能定我們生死的人。我們怎能傷得了她？」

  秋蘭那反駁的話到了唇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而秋霜笑容還是那樣平靜：「姐姐，你向來都疼我，那就再疼我一回，這事兒，你就當做不曉得，我呢，也只求一個安穩，若二爺確實看不上我，那我也就安心去嫁了別人。」

  秋蘭閉上眼，秋霜曉得秋蘭在那遲疑，畢竟她們之間，也有數年的姐妹之情在裡面。於是秋霜拉起秋蘭的手，語氣變得更加嬌軟：「姐姐，姐姐，你曉得，我是最有分寸的一個人了。二奶奶對我這樣好，我怎忍心傷了她。只是二爺身邊總是會要有別人的，既然如此，那個人，為什麼不可以是我？」

  秋蘭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半天她才低頭看著秋霜拉著自己的手，秋霜的語氣變得越發軟了：「姐姐，你也曉得，我這個人，一決定了的事兒，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罷了，罷了！」秋蘭伸手捂住眼睛，秋霜曉得她為什麼這樣難過，虛虛地抱住秋蘭：「姐姐，你放心，我定不會傷了二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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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秋霜仿佛是在苦笑：「我們這樣的人，命都是主人的，怎麼會傷到主人呢。我只是不甘心，想為自己謀一個安穩。」

  求個安穩，這也是秋蘭的心愿，過了好一會兒，秋蘭才放下手，輕嘆了一聲。秋霜就曉得秋蘭這是答應了，於是秋霜搖一搖秋蘭的胳膊：「姐姐，我曉得你對二奶奶忠心，我對二奶奶也忠心啊。」

  「這事兒，千萬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秋蘭雖然心軟了，但還是叮囑了又叮囑。秋霜勾唇微笑：「我當然不是這麼傻的人。」

  見秋霜抱著自己撒嬌，秋蘭不由想起過往，那是剛進侯府時候的過往，她們都還小，一個個連頭都沒留，秋霜剛換掉第二顆門牙，一張嘴，說話就漏風，被人笑話時候，秋霜面上不說，背地裡就在那哭。

  那時候也是自己去安慰她，也是秋霜抱住自己撒嬌，姐姐最好了。現在，長大了，各自有了各自的心事了。秋蘭拍拍秋霜的手，這事兒，唯願，唯願，唯願什麼，秋蘭也不曉得，只是看向遠方。

  過了頭七，那些來弔唁的人也少了許多，伺候茶水的人也不用那麼多了，陳嬤嬤讓夏雲那撥人先回去，剩下的人再由獨悠調配，還是分成了兩班，這樣獨悠比原先又輕鬆些。

  只是夏雲走的時候還有些不滿，還想和陳嬤嬤說什麼，被陳嬤嬤以大姑娘那邊還等著你去服侍為由搪塞掉了。

  等夏雲走了，雀兒才笑著對獨悠道：「夏雲啊，就是被慣壞了，還總覺得別人都對她不好。」

  「聽說你們自小就認識。」獨悠自然不會去接這樣褒貶別人的話，只笑著遠遠地問了一句。

  雀兒點頭：「我們的爹娘都是這府里的管家，真要說起來，我出生第三天，就認得夏雲了。」

  從小一個院子長大，小時候也曾有過甜甜蜜蜜的時候，你去我家玩，我去你家待著。有糖一起吃，有禍一起闖。而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化，剛進到國公夫人身邊的時候，兩人都還很要好，一直到雀兒的爹娘越發有了臉面，沒有再住原先的院子，而是搬到了一處單獨的兩進的院落，還雇了婆子丫鬟。

  先是夏雲的爹娘慢慢地和雀兒的爹娘不大來往，接著就是雀兒和夏雲之間的疏遠。雀兒面帶微笑地說完，才對獨悠道：「其實呢，也沒有什麼大事，只是人有時候，總是會把自己困在那裡，然後再也走不出來。」

  獨悠點頭，雀兒已經拉住獨悠的手：「說起來，你生得也不算特別出眾，但瞧久了，就覺得你特別耐看。」

  「這府里，就沒有一個不好看的丫鬟。」獨悠這話說的是實話，但凡大戶人家使女，吃飽穿暖，皮膚一白，眼睛一發亮，再穿上幾件好衣衫，十五六歲的年紀，誰都不醜。

  「不然，不然，你自有一股沉靜，和別人不一樣的。」雀兒這是存心想要和獨悠打好關係了，獨悠心裡疑惑，但也不會直接問出來，只又笑了笑，就挑一些閒話和雀兒說說。

  雀兒是個聰明人，曉得獨悠不會立即接納自己，自然也就跟著說些閒話，說完閒話，又用過了午飯，獨悠這才離開。

  剛一走出院子，獨悠就用手捶了幾下腰，耳邊已經響起絳離的笑聲：「姐姐這是怎麼了，怎麼瞧著特別累。」

  「和人說話，比在家裡洗一大盆衣衫還要累呢。」獨悠瞧見絳離，也笑著回她。

  絳離點頭：「是啊，我總覺得，國公府的下人們，心眼都特別多，每次我說不好的時候，她們就悄悄地在那笑，我越發不能說了。」

  「連我們絳離都曉得別人心眼多了，難得啊。」獨悠點一下絳離的額頭，絳離伸手抱住她的胳膊：「我只是小，又不是傻。」

  「是，是，我們絳離姑娘不傻。」和絳離說笑幾句，獨悠覺得那些煩惱都散去了，不管怎樣，這家裡還有絳離，還有絳離可以說說笑笑。

  「你是二奶奶遣你來有事嗎？」獨悠說笑完了，倒想起問問絳離，怎麼出現在這了。絳離的臉突然一紅，接著絳離就笑了：「是，是二奶奶遣我有事。」說話時候絳離還舉了舉手中的包袱。那包袱裡面像是藏了幾本書。

  「你在瞞著我什麼？」獨悠皺眉詢問，絳離的眼神閃爍，接著絳離就撒嬌：「我沒有瞞著姐姐啊，姐姐，二門到了，我們趕緊進去吧。」

  二門？難道說絳離是出二門尋人去了，因此獨悠直接就問：「你那個荷包呢？」

  「荷包，已經給來喜哥哥了。」這點絳離沒有想著隱瞞，畢竟瞞也瞞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