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改口
2024-09-04 20:51:44
作者: 秋李子
「不如,讓人拿了屏風過來,擋在這裡,好讓太婆婆換上孝服。」若玉見世子夫人面露焦急之色,曉得再過會兒,那先收到信的人家,只怕就要來弔唁了,因此若玉小聲建議。
世子夫人點頭,很快屏風就抬來,若玉索性找來四個婆子,讓她們把國公夫人抬起來,小心服侍著換衣衫。
國公夫人一動不動,任由她們動作,仿佛只有守在秦國公靈前,才是最要緊的事兒。
這讓眾人都暗自稱奇,但沒有一個會問出來,畢竟妻子在這陪伴丈夫,也是人之常情。
入夜時候,最先收到消息的人家果真前來弔唁。國公夫人還是坐在那裡,任由世子夫人和朱二太太在那應酬。
最先來弔唁的,當然都是秦國公府最親近的親友了。永平侯夫人也來弔唁了,見狀永平侯夫人不由對世子夫人道:「親家,你們也該勸著些,這老人家了,太過哀傷,到時候真出什麼事兒,傳出去不好聽。」
「我也曉得,該勸著些,這事兒在京城也不算什麼秘密,都曉得公婆二人怨懟多些,恩愛少些,這會兒,竟是怎麼勸都難勸。」世子夫人眉頭緊皺。
永平侯夫人當然曉得世家大族裡面,面和心不和的夫妻多了,但像秦國公夫妻一樣,連面子都不維持的夫妻還是罕見。
因此永平侯夫人點了點頭:「既這樣,那就用遠話勸下。」永平侯夫人話音剛落,就聽到靈前傳來一聲尖叫,接著有人高聲道:「快去請太醫,國公夫人暈倒了。」
恩愛夫妻中,常有一方去世,另一方留戀不舍,在靈前暈倒的,但這互相怨懟的夫妻,竟然也能在靈前暈倒,世子夫人竟然有些覺得,這事兒是不是假的,沒有發生過?
但忙碌的下人們讓世子夫人發現,這事兒是真的。因此世子夫人只能抱歉地對永平侯夫人道:「親家,先讓二奶奶陪著您,我去忙了。」
永平侯夫人自然不會說什麼,世子夫人匆匆地去忙碌。若玉已經走到永平侯夫人身邊,永平侯夫人看了眼女兒,輕聲道:「你也該學著偷懶。」
「娘,我曉得。」當著眾人的面,若玉也不能對永平侯夫人撒嬌,只是回答了一句。永平侯夫人見這人來人往,就拉著若玉的手到旁邊屋裡。
一走進屋裡,若玉就嘆了口氣:「娘,誰不想偷懶,但你也瞧見了,我婆婆、我嫂嫂,都在那忙得腳不點地。連二嬸都在那忙碌,我哪裡能找得到空兒偷懶。」
「我是想著,你都嫁進來兩個來月了,也該有喜信了,就擔心李嬤嬤沒想到這層,你身邊的丫鬟們又全都是姑娘家,這種事兒越發想不到,你又年輕,萬一不曉得,這樣忙碌下來,出什麼事兒,就是一輩子的難過。」永平侯夫人伸手點一下女兒的額頭,細細地說。
永平侯夫人這樣細緻,若玉倒仔細回想起來,想了半天,臉突然一紅:「只怕,罷了,娘,我就先像你說的,有時候偷點懶。」
「這可不成,可要細細看了。」說著永平侯夫人就叫來人。若玉身邊帶著的是秋蘭,秋蘭聽到就走進來:「夫人有什麼吩咐?」
「你去前面說一聲,等太醫來了,給國公夫人看過之後,就請太醫來這邊瞧瞧你二奶奶。」永平侯夫人的吩咐讓秋蘭一驚,接著秋蘭就道:「怎麼,二奶奶生病了嗎?我為什麼不曉得?真是該……」
「等太醫來了再說,只怕不是病,是喜。」永平侯夫人笑吟吟的,秋蘭頓時明白,這是永平侯夫人要自己說給世子夫人聽的,畢竟乍然說若玉生病了,世子夫人必定會焦急,但說有可能是喜,那世子夫人也就會放心,甚至也許,這個孩子的到來,會讓有些壓抑的秦國公府,添上幾分歡喜。
秋蘭歡歡喜喜地往前面去,先找到燕兒,把永平侯夫人的意思一說。燕兒也愣住了:「這,要是真的,夫人必定很歡喜。」
「永平侯夫人只是說,見我們二奶奶臉色不好,再算算日子,只怕就是喜了,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別人,若不是喜,這多沒面子。」秋蘭在那叮囑,燕兒笑了:「這是自然,我這就去回夫人。」
燕兒掀起帘子走進屋內,國公夫人躺在床上,世子夫人帶著兒媳等在屏風背後,太醫正在給國公夫人診脈。
燕兒逕自走到屏風後面,對世子夫人道:「夫人,二奶奶那邊方才遣人來說,若太醫給國公夫人診脈完了,就往二奶奶那邊去一趟。二奶奶也想請太醫診脈。」
「怎麼,二奶奶她病了?」世子夫人的眉頭皺得很緊,燕兒附耳到她跟前,笑著道:「只怕不是病,是喜,只是這事兒,永平侯夫人也不是大夫,也不好肯定,所以才請太醫過去一趟。」
「真的?」世子夫人聽了果真歡喜,讓陳嬤嬤去和太醫說一聲。此時太醫已經診脈完,對著屏風道:「太夫人這病,是哀傷太過,一時鬱結在心,這才暈倒的,開個方子,化了這鬱悶,各位平常也請多勸著些,等過上幾個月,就好了。」
世子夫人沒想到太醫開口就是太夫人,倒愣了一會兒,接著世子夫人就笑了,秦國公去世,世子承襲,那國公夫人從此之後,就是國公太夫人了。
因此世子夫人過了會兒才開口:「多謝太醫了,家裡的二奶奶也有些小病,還勞煩您再去瞧瞧。」
太醫再次對著屏風行禮,這才在陳嬤嬤帶領下離開。
太醫一走,屏風撤掉,世子夫人,不,現在該叫國公夫人了,她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太夫人,吩咐道:「你們照顧好太夫人,我再往前面去。」
遇到喪事,第一晚誰都不能睡,眾人都是曉得的,因此都齊聲應是,國公夫人帶著朱大奶奶往前廳去,此時前廳還是人來人往,但卻沒有多少聲音,除了不時響起的哭聲之外,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