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驚雷

  「此去，只怕再不得見面，外甥媳婦，我托大問你一句。」蘇老太太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世子夫人神色沒變：「您說。」

  「在你瞧來，出身真就這樣重要，重要到子不成子，母不成母？」蘇老太太的話讓世子夫人的眉微微一挑，接著世子夫人就笑了：「自然不是這樣的，不過有句俗語，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來的。」剩下的話，世子夫人就再也不能說了，若多說了，那就會被人當做把柄。

  蘇老太太看著世子夫人，世子夫人依舊笑著，過了好一會兒蘇老太太才嘆氣：「我明白了。」

  說完蘇老太太就再也沒說話，世子夫人沒有問蘇老太太明白了什麼，畢竟從此之後，蘇朱兩家，名雖兩代姻親，實際上，只怕再也不會見面了。

  想著，世子夫人就對蘇老太太行禮：「既如此，那我們也就告辭，舅老太太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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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老太太只點了點頭，也就閉上了眼。若玉有些焦急地看了眼獨悠，這才對世子夫人輕聲道：「婆婆，這服侍的人……」

  說起來，獨悠是若玉的人，世子夫人就算身為長輩，也不能說也不說一聲，就把獨悠許給蘇老太太，於是世子夫人又笑著道：「獨悠這丫頭，服侍您這幾天，服侍的也還好，原本呢，服侍的這樣好的人，就該讓她依舊服侍舅老太太去，只是……」

  「你也不用多說了，我也不會想要她服侍我！」蘇老太太這才開口，若玉不由鬆了口氣，看向獨悠的眼裡，多了幾分欣喜。

  「獨悠，你給舅老太太磕個頭。」若玉吩咐著，獨悠上前對蘇老太太磕頭，蘇老太太瞧著獨悠，輕聲道：「按說，我該賞你的，只是我每回賞人東西，總有人在背後說，這些東西，銀子，其實都是國公府的，被我拿來做了人情。」

  自從把話說開，蘇老太太真是什麼話戳人心，就說什麼話，獨悠的神色微微變了變，世子夫人低垂著頭，仿佛沒聽見一樣。

  「所以今兒呢，我沒有別的好送的，我就送你一句話，願你從今往後，能按自己的意思活著。」獨悠不由驚訝地看向蘇老太太，接著獨悠輕聲道：「多謝舅老太太。」

  「都說差不多了，也退下吧，以後，這樣的應酬最好不要了。」蘇老太太不客氣地說著，這讓世子夫人的面色微變，帶著眾人退下，獨悠也跟在若玉身後退出去。

  一走出客院，世子夫人就對獨悠道：「你去我上房，我要問你話。」

  以世子夫人這樣的身份，對獨悠說這樣的話，算是十分失禮了。因此若玉驚訝地看著世子夫人，但世子夫人已經往前走，若玉急忙對獨悠道：「你也不用怕，你是我的陪嫁丫鬟，誰都要給你幾分面子。」

  「我自然不會怕！」獨悠安撫地對若玉說了這麼一句，就匆匆地往世子夫人的上房去。秋蘭見若玉還望向獨悠去的方向，急忙笑著道：「二奶奶不用擔心，獨悠這人，最為聰明，定不會出什麼事兒的。」

  「雖然如此，但我怎會不擔憂呢？」若玉輕聲說著，接著，若玉仿佛是說給自己聽：「這諾大的國公府，那麼多的人，可只有你們四個，跟我是一條心。」

  其餘的人，或許也有忠心的，但其中有多少是愛屋及烏的？若玉不知道，也不敢去想，秋蘭瞭然點頭，又勸了若玉幾句，還讓紅兒趕緊往上房去，看世子夫人有沒有訓斥獨悠。

  這樣連番安排下來，若玉面上這才露出笑：「若沒有你們，我這日子，哪有這樣好過。」

  「二奶奶說這話，讓我們都要羞死了。」秋蘭在那勸著，又撿了幾句話對若玉說，不外就是那兩盆山茶又開了花，等再過幾日，花開得更足了，就可以請人來賞山茶了，這山茶，在京城，可是個稀罕物。

  獨悠已經走進世子夫人的上房，世子夫人的上房往常裡面服侍的人也和服侍國公夫人的人差不多，但今兒卻只有陳嬤嬤和燕兒，還有另一個小丫鬟跟在門邊。

  這架勢讓獨悠不由心砰砰直跳，但獨悠還是強自抑制心中狂跳，上前行禮：「見過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已經換了輕便的衣衫，時令雖剛進入三月，她已經搖上了扇子，獨悠行禮後她並沒有讓獨悠站起身，而是依舊在那看著獨悠。

  這眼神讓獨悠的心開始狂跳，但獨悠還是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裡，仿佛自己什麼都不曉得一樣。

  「這孩子，瞧著倒十分沉靜。」世子夫人打量了半天，對陳嬤嬤笑著說，陳嬤嬤自然是有許多的話能對世子夫人說，也笑著道：「比燕兒還小一歲呢，瞧這沉穩處，比燕兒當時還強。」

  「那就最好不過了，你曉得，我最初是想讓燕兒去的。」世子夫人的話讓獨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這話什麼意思？

  「承蒙夫人看得上燕兒，只是您也曉得，這樣的事情，最好還是二奶奶身邊帶來的人。」陳嬤嬤笑吟吟地對世子夫人說著。獨悠頓時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這話中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可是，這不是獨悠想要的。

  「瞧這孩子，這會兒都沒說話，只怕是害羞了。」陳嬤嬤和世子夫人說了幾句，回頭看見獨悠站在那兒，低垂著頭，笑著說了這麼幾句。

  「她畢竟還小，害羞也是必然的。」世子夫人語氣十分輕柔，獨悠想說自己從沒想過去服侍朱肅，但獨悠更清楚，這件事由不得自己做主。那天勸紅兒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再得臉的下人，那也是下人，而再小的主人，也是主人。

  「好了，我今兒尋你來，不過是瞧瞧你，和你說說話，以後怎樣做，還要看二奶奶。」世子夫人輕描淡寫地說完，示意獨悠退下。

  獨悠只覺得膝蓋有些發軟，但獨悠還是恭敬地對世子夫人行禮後退了下去。

  燕兒等在外面，瞧見獨悠出來，燕兒對獨悠笑了笑：「夫人方才說，這回你的差事做得很好，吩咐賞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