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添妝

  獨悠不由想起那天吃飯時候，紅兒說的閒話，原來還真有這麼一回事。真要說起來，秦渝蓉這樣的人，娶國公府的庶出女兒，看起來是門不當戶不對的，但秦渝蓉的身份還是良民，是可以科舉的，跟在朱肅身邊，說是在書房伺候，倒不如算個伴讀。

  這樣身份的人科舉成名的盡多，一旦科舉成名，那朱梧嫁他就不是門不當戶不對。這也算是燒個冷灶。只是這會兒由那位蘇老爺說出這話，定會掀起波浪。

  畢竟，在世人眼中，秦渝蓉是個家產散盡無處可依只能依靠國公府的人，別說娶國公府的小姐，就算國公府小姐身邊的丫鬟，他也不夠格的。

  若玉震驚地看著朱肅，過了好半天才道：「怎麼會，怎麼會這樣說？」

  朱肅長嘆一聲：「所以父親今兒把我尋去，一來呢，是說我已經成親了，不再是孩子了，家裡的那些事兒也該告訴我了，二來呢，是想和我說，不如，讓小秦寫個身契。」

  朱肅說到後面，聲音很低，讓秦渝蓉寫個身契，就能解決所有的事情，但朱肅也心知肚明，秦渝蓉一定不會寫。這麼多年秦渝蓉還留在國公府，一來是因為年紀還小，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又能往哪裡去。二來秦渝蓉和朱肅之間，相處多年，友情很深，秦渝蓉為了朱肅，也不會輕易離開國公府。

  但若國公府真的要秦渝蓉寫下身契，那秦渝蓉會立即離開國公府。

  若玉看出朱肅的為難，急忙安撫他：「這事兒，這事兒說起來，不過是……」若玉的聲音很低，甚至有些為難，冷不防秋霜已經開口說話：「不過就是蘇家看不得我們這房過得好罷了。」

  「秋霜！」秋蘭立即喊了秋霜的名字，但還是壓低了聲音對若玉道：「二奶奶，這會兒，房裡的人都是忠心二奶奶的人，自然不會把話傳出去的，但話都已經到世子耳中了，世子甚至還把二爺叫去，只怕這事兒，已經傳得府內都曉得了。」

  「我也不曉得，蘇家到底是在想什麼。竟然看不得我們兩房和和睦睦的。」若玉輕嘆一聲，這些日子若玉也瞧出來了，國公夫人是個十分難討好的長輩，她不喜歡世子這一房，但要說對二房多在意也不見得，不過是因為朱二太太的出身沒有世子夫人那麼好，更會討好國公夫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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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讓蘇瑤嫁給朱三爺，為的也是以後，蘇瑤能接著庇護蘇家。國公夫人心中，蘇家的地位要重要過國公府，儘管在眾人看來，蘇家都是因為攀上國公府才有今時今日，但國公夫人只怕不是這樣想的。

  想著，若玉就又長嘆一聲。朱肅的眉微微皺了皺：「這些事兒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再怎麼說，國公府都會是爹爹這一房的。至於你我！」朱肅握住若玉的手：「等我以後考中進士，就帶你出去做官。」

  「好！」若玉低頭微笑，朱肅看著妻子的笑，喉頭不由緊了下，輕聲道：「不如，我們早些安置。」

  還不等若玉回答，秋蘭已經讓柳兒趕緊去廚房要熱水，很快熱水送來，秋蘭服侍他們夫妻二人梳洗，眾人退下時候，屋內的蠟燭也吹滅了。

  今夜是秋霜在披屋守著，獨悠打了個哈欠，就和絳離回屋睡覺。一走進屋內，絳離就對獨悠道：「姐姐，我怎麼覺得，今兒的事兒，有些不對呢。」

  「什麼不對？」獨悠困得不行，一心只想睡覺。絳離抱著枕頭，一臉若有所思：「二姑娘再是庶出，再不得國公夫人和二太太的疼愛，也是這國公府內的正經小姐，也沒有人敢欺負她，為什麼蘇家那邊，就敢提出讓二姑娘嫁給秦小哥？」

  獨悠輕輕地拍了拍絳離的頭髮：「連你都看出來不對了，那別人更會看出不對，只是這事兒，由不得二姑娘，也由不得秦小哥，不過是有人想以此做伐。」

  至於這牽涉進去的兩個人，會被怎樣牽連，那些人並不在乎。絳離似懂非懂地點頭，獨悠看著絳離，想到自己曾對絳離說過的話，獨悠不由把絳離摟在懷中，也許，自己答應絳離的事兒，無法實現了。

  但這會兒獨悠什麼都沒有說，只輕聲道：「睡吧。」

  並沒有出秋蘭的意料，這件事確實很快就傳遍府內上下，只是沒人敢當面議論罷了，畢竟當面議論這事兒，被管家婆子們聽到了，總會吃些苦頭的。

  獨悠只能當做什麼事兒都沒發生，如平常一樣服侍若玉。這天是蘇瑤搬出國公府，去後巷待嫁的日子。不管若玉怎麼不願意，也要帶上眾人前去幫忙，獨悠也見到了那位舅老太太，她是國公夫人的堂弟妹，算蘇瑤的嬸婆。

  若玉進去的時候，舅老太太正拉著蘇瑤的手在那叮囑什麼，瞧見若玉進來，她也沒有動地方，不管怎麼說她也是長輩，若玉上前行禮。這位蘇老太太只瞧了若玉一眼，就皮笑肉不笑地：「起來吧，我們這樣人家，也不敢受這高門大戶的人的禮。」

  若玉只當聽不見，獨悠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哼，獨悠回頭，瞧見發出冷哼的是羽兒，她扶著朱梧，想來朱梧是要按照禮儀前來送一送蘇瑤，儘管蘇瑤第三天就會坐上花轎嫁進國公府，該走的禮儀必不可少。

  「我可從沒見過，主人們還沒說話呢，這丫鬟就在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蘇老太太自然也聽到羽兒那一聲冷哼了，繼續在那陰陽怪氣。蘇瑤在這國公府的日子長了，當然樂見朱梧吃癟，況且新娘子哪有多話的，於是蘇瑤就坐在那，面上滿是端莊笑容，仿佛這所有的事兒都和她無關。

  羽兒最見不得蘇瑤這樣，剛想說句話，就被朱梧拉住，羽兒只得收回自己的手，在那低眉順眼地等著。

  「姐姐要出嫁了，我既是表妹也是小姑，這是我給姐姐準備的添妝的禮。」說著朱梧就示意羽兒把一個匣子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