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送花

  絳離吐了下舌，就往屋裡走，婆子已經回神過來，走到若玉面前行禮：「請二奶奶安，我們姑娘說，獨悠姑娘過去，幫了大忙了，特地讓我來二奶奶面前說說。」

  「這麼說，我還要賞獨悠了？」若玉笑著對獨悠說話，獨悠急忙道：「二奶奶要賞，我也不敢推辭。」

  若玉笑了，絳離已經啊了一聲：「原來編花籃編得好，也能得賞？」秋蘭忍不住捏她的臉一下：「對，你才曉得嗎？」

  絳離拉住獨悠的手：「好姐姐，那你快來教我。」若玉瞧見絳離這樣，不由噗嗤一聲笑出來，眾人也都在那賠笑。

  朱肅傍晚時候回到屋內，見這院子多了些花草，也十分歡喜，和若玉就著月色賞了半天的海棠和梨花，在那絮絮叨叨說了不少的話，快到了三更天才安置。

  今夜在披屋歇著的是獨悠，獨悠躺在床上，透過窗，仿佛能看到月光鋪滿大地，滿地雪白。獨悠想起白日裡的事兒，不由坐起身抱著膝頭髮呆。

  這日子，一天天過去，那自己是不是就能坦然地接受這一切？獨悠問著自己，真的可以如此坦然地接受嗎？

  

  心底有個聲音，很小很小的聲音，似乎在告訴獨悠，不會的，不會的，怎麼都不會，坦然地接受這一切，有些念頭，一旦開始有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想了半日，獨悠想不明白，耳邊能聽到四更天的梆子聲傳來，只能閉上眼重新躺下。大概，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朱肅早早就往書房裡去，若玉比往常要醒得晚，面色緋紅，丫鬟們照常服侍，也不會有人多問一句。

  若玉收拾好就要往前面去，剛剛走出院子，就看見守二門的婆子走過來，對若玉行禮：「二奶奶，二爺吩咐了，要給二奶奶送些東西回來。」

  當著眾人的面，若玉不由有些羞澀，但也只能低頭佯裝抱怨地說：「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竟然還要這樣早早就送回來？難道不能等傍晚時候回來一起帶回來？」

  「二奶奶著一個人去瞧瞧，就曉得是什麼了。」婆子笑眯眯地說著，若玉就回頭：「獨悠，你去瞧瞧。」

  獨悠應是往外走，婆子在前面引路，笑眯眯地道：「這新婚夫妻，恩愛也是十分平常的事兒。」

  「媽媽，要照您這樣說，是不是這夫妻，等過些時候，就不恩愛了？」婆子不料獨悠會這樣問，竟然愣了一下才道：「這，獨悠，這話啊，你就算想問，也只能藏在心裡，千萬不要問出來。」

  「為什麼？」獨悠不過是順口一說，倒沒有想到婆子竟然如臨大敵。婆子已經停下腳步，瞧著獨悠，語氣悠長地說：「獨悠，人生在世，哪來這麼多為什麼？有些時候，裝一裝糊塗，也就過了這一世。」

  說話時候，有個丫鬟迎面走來，婆子和她笑著打了聲招呼才對獨悠道：「這是大奶奶身邊人，她服侍大爺，也有那麼一年了。」

  那就是朱大爺的通房丫鬟？說來，獨悠她們在侯府一直服侍的是若玉，雖曾聽說過通房丫鬟，但還真沒見過。

  畢竟永平侯的身邊人，常常也只跟著永平侯夫人，別說丫鬟們了，若玉平常都見不到她們。若是沒有生下孩子，也許再過上幾年，也就被主人家打發了，能得到一筆嫁妝，出去嫁個小商人的，還算不錯了。

  也有賞給家裡的管事的，遠遠地帶到外地，那些變著法兒爭寵的日子，對她們也就太遙遠了。

  「大爺大奶奶剛成親的時候，也很是恩愛。」婆子笑著說了這麼一句，獨悠啊了一聲，婆子已經瞧著她：「你們四個丫鬟，都生得很不錯，獨悠，你若真有一天，被你們姑娘安排去服侍姑爺，你可要記得，那時候，你就不是你自己了。」

  不是你自己了？獨悠的神色微微一變，此時已經來到二門，婆子把二門打開：「二爺命人送來的東西，就在這呢。」

  獨悠瞧見二門外放著兩盆花，這花色澤深紅，葉子很綠，竟然從沒見過。而站在花邊的不是別人，正是秦渝蓉。

  獨悠和秦渝蓉四目相視，二人都有些吃驚，但這會兒婆子還在身邊呢，兩人也都沒有說話，獨悠只是走到花旁邊：「這是什麼花？」

  「二爺昨晚聽說二奶奶想要種花，今兒去尋了人，找到的這兩盆，是滇中的山茶，若養好了，冬日也能開花。」秦渝蓉在一邊輕聲說。

  滇中山茶？這花倒稀奇，難怪從沒見過。

  「這樣花開得像碗口一樣大的，確實少見。」獨悠又瞧了瞧，秦渝蓉已經在一邊道：「這花冬日能耐寒，不過夏天就要遮陰。」

  獨悠一一記住，叫了人過來搬花，秦渝蓉見獨悠沒有再說話了，忍不住又瞧了她一眼。這個丫鬟，似乎總是能遇到她。

  獨悠正好抬頭，就看到秦渝蓉看著自己，獨悠的眉不由微微一皺，秦渝蓉的眼神，總覺得有那麼一些不對，難道說自己今兒出門時候頭髮亂了？首飾不對。

  獨悠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了摸頭髮，又飛快地掃了眼自己身上。這動作被秦渝蓉看到，秦渝蓉急忙收回自己的眼，這樣看著人家丫鬟是不對的，況且，自己的打算，這會兒也只有朱肅曉得，還是不要耽誤了別人。

  「獨悠姑娘，您還請讓開，我們把這兩盆花搬過去。」出來搬東西的婆子走到獨悠面前，拿了扁擔和繩子，麻利地把繩子捆在花盆上，正要套上扁擔，哪曉得這花盆太重，兩盆花捆一起，這扁擔剛擔上肩，走了兩步，中間就咔嚓一聲，眼看著扁擔斷了。

  獨悠在旁看見花盆要落地，恍惚之中上前一步，秦渝蓉剛轉身走出，就聽到扁擔斷裂的聲音，轉頭見獨悠上前，還當獨悠是想去接花盆。

  秦渝蓉想都不想，一把拉住獨悠的胳膊，把她拉過來，那兩個花盆已經掉在地上，好在花盆結實，並沒有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