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缺德蘇歡顏
2024-09-04 20:37:34
作者: 十加一
零點的雲京,暮色正深,工作許久的月亮許是感到了疲憊,奄奄鑽進了雲層。
路邊大大小小的店早已打烊,只剩下五彩斑斕的招牌在半空中閃爍,點點燈光匯成長河、伴著路燈照亮街道。
車上,許安夏坐在副駕駛,低垂眼眸,小手虛握,搭在腿上,若有所思。
沈沫閉目,歪在靠墊上養神。
因為想著陳笑的事,晚飯缺了胃口,從中午到現在滴水未進,腹內空空,車內環境閉塞,空氣不通暢,只有坐車才有的眩暈感更深了。
原本就雪白的皮膚,因為身體不適,惹得小臉愈發慘白。
「難受了吧....我都讓你別跟來了,偏不聽!」蘇歡顏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沈沫,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沈沫動了動喉嚨,眼睛依舊閉著,氣息有些弱,「有免費的熱鬧看,怎麼可以不湊。」
兩個「炮仗」呆在一起,她不放心,怕萬一真有點事,這兩個人會把餐廳給點了。
蘇歡顏:「........」
祈安路QA西餐廳,位於市中心,距離九辰明湖不過20分鐘的車程,再加上是晚上、車輛稀少,蘇歡顏一腳油門,10分鐘直接飆到餐廳門口。
她看了時間,不早不晚、剛好12點整。
許安夏朝窗外看了眼,鼻腔深吸一口氣,又從嘴裡緩緩吐出。一副壯士赴死的模樣。
正欲打開車門,手被蘇歡顏扯了下。
「你就這樣去見人?」說著就扔了個粉餅給許安夏,「眼周這麼腫...蓋蓋。」
緊接著又拋了只口紅,不咸不淡道,「不管結局怎樣,出場必須驚艷!」
許安夏低頭看著腿上突然多了的口紅和粉餅,微微緩過神來,今天歡喜分店開張,她特意畫了個精緻的妝容。
接到簡訊後越想越不對,越想越憋屈,進了狗哥家就坐在沙發上很沒形象地嚎啕大哭,雖然粉底液、眼線防水,但也禁不住這麼造啊。
轉過手機背面的鏡子、果然,妝都花完了,兩條淺淺的淚痕印子掛在臉頰上。
嘴唇和鼻子中間的人中處,因為擤鼻涕過於頻繁,不僅底妝花了,更是乾燥褪皮,用手微微碰下,還有點疼、
因為許安夏出門的時候是被蘇歡顏拖著出來,並沒有拎包,現在也只能用蘇歡顏的化妝品「將就」了。
「歡顏姐,你不介意嗎?」
蘇歡顏一愣,隨即反應許安夏可能是問她用她的口紅會不會介意,蘇歡顏不以為然道,
「這有什麼可以介意的,你不嫌棄就行!」算是自家妹妹。
說著直接從車門的兜里掏出個小巧的化妝袋。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眉筆、眉粉、眼線筆、遮瑕筆、隔離、棉簽、卸妝巾....彩妝用品應有盡有。
許安夏扯出笑容,接過蘇歡顏遞過來的卸妝巾,對著手機殼鏡子、輕輕擦拭臉上斑駁的地方,又打開餅盒,壓了層薄薄的粉底。
蘇歡顏極其默契地遞過去眉筆,許安夏自然地接過,描了描眉、之後的腮紅、眼線筆、化妝刷兩個人一遞一收,配合得極好,沈沫在後面看著盡然有種「手術現場」的錯覺,許安夏要什麼,蘇歡顏就給什麼,動作契合,不帶一絲猶豫,仿佛蘇歡顏知道下步許安夏要什麼
。整個補妝環節沒有花費很多時間,最後一步,就是最最最重要的口紅。
啵——
許安夏扒開口紅蓋子,指腹扭動,轉出膏體,先在手背上試了下,
啞光霧面紅調口紅,薄塗是梅子色、厚塗是氣場八十八米的姨媽紅。她毫不猶豫地多塗了幾層,又用指腹微微薰染開,然後還給蘇歡顏。
蘇歡顏抬手接過,拔開蓋子直接上唇,用事實告訴許安夏她並不嫌棄,還不忘向後遞過去,問沈沫要不要來點,沈沫拒絕了...
她就是純「湊熱鬧」的,該不高調的時候就得低調,而且,她摸了摸肚子,進西餐廳不僅是看熱鬧,還要吃飯,不塗反而方便。
「歡顏姐,現在走嗎?」
也不知道為什麼,即使補了妝,提了氣色,今晚的許安夏看起來就是奄奄的,從她說話的語氣就能看出來。
明明是明媚活潑的富家千金、竟然為了一個,還沒實錘到底有沒有塌房的愛豆,弄得自己沒精打采,蘇歡顏很不理解...
追星的人都這麼患得患失,走火入魔嗎?既然如此,追個屁的星,費錢又費心,最後可能還會讓自己噁心...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要說真想粉明星,古往今來大把的名人,哪個領域都有。那些明星的貢獻有他們高嗎?實在不行,二次元也可以啊,安全保證不塌...
「歡顏姐?」許安夏見蘇歡顏不語,又喚了聲。
「再等等,」
蘇歡顏看了眼時間,距離12點只過了20分鐘,還不著急。
話音剛落,許安夏的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蘇歡顏將化妝品全部放回去,不緊不慢雲淡風輕地問道,
「不過是等了20分鐘就開始催了?」
語氣平淡,就好像早就知道了發件人是誰,內容是什麼。
消息連發兩條,確確實實是梁柏發給許安夏的,許是等得急了,見許安夏沒有回覆,直接打來了電話,
「掛了...」蘇歡顏拉上手袋,頭緩緩向後靠,閉目養神。
許安夏照做,移動紅色按鈕。
又點開了微信。
遲早會紅的梁柏:【安夏,你到了嗎?】
【安夏,不管你來不來,我都會一直等著你的。】
見了這文字,心裡悶悶的,轉頭看向蘇歡顏:
「歡顏姐,我們這樣做是不是不禮貌啊。」
蘇歡顏掀起右邊的眼帘,瞥了眼許安夏,淡淡然道,
「這還是你嗎?乙方等甲方不是應該的嗎?他請你吃飯就該等。
如果他正常邀請,先前詢問過你的意見,那我們故意拖拖拉拉是不怎麼禮貌。
可是他是怎麼做的,直接甩過來時間、地點,還是約在零點,理所當然的口吻,好像你就應該出席一樣,半點都不尊重人,難道還指望我們準時到嗎?」
特殊情況特殊分析,以前蘇歡顏不屑做那種故意遲到以顯示自己很重要的女生,可是經過許安夏的敘述,原本就對梁柏沒什麼印象的她,現在更是對他持鄙夷態度,對於某些潛在的「渣男」,該晾的時候還得晾。
許安夏的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亮著,蘇歡顏想忽略都難,看到梁柏的兩條信息,對他的感官更不好了。
本來還半信半疑的事情,倒是變得清晰起來。
這頓飯絕對有貓膩,鴻門宴。
她頓了頓,慢悠悠念出了梁柏發來的消息,
『我會一直等你來!』
「他擱這兒演偶像劇呢.....膩不膩啊,以退為進博可憐,這招式我幼兒園就用爛了。」
兩個人絮絮叨叨,沈沫恍惚中聽見那句「我會一直等你來」,心提了下,小心翼翼勸道,
「安夏,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預感我之前的預感是對的,對吧...」
說完,許安夏也不覺得話拗口,望向窗外,今天從接到梁柏第一條簡訊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城堡要塌了,女人的第六感一般不會出錯,她意識到後才會手足無措,才會想找沈沫哭訴。
從小到大也就追了那麼一個星,將將一年,搖搖欲墜,馬上就要塌了....這種憋悶和委屈就好像花了巨大心血培養了個孩子,這個孩子最後憑白無故不認你一樣難受。
明明是還沒發生、純屬自己胡思亂想,瞎YY的事情,難過得就好像已經板上釘釘。
「安夏...如果說,他真的對你說喜歡你,想讓你當他女朋友,你會答應嗎?」沈沫問。
她怕許安夏是初戀追星,付出了大量的感情和精力,當局者迷,陷的深了,心裡的防線抵不過對方的花言巧語。
問題一出,車內變得安靜無比,就連蘇歡顏也不發一句,偏頭看向許安夏,等她的答案。
良久,許安夏薄唇輕起,
「不會。」她說的很肯定,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堅定,「我就是純純的事業粉。」
只是單純把他當兒子。最初決定粉他不過是因為他的外形和小時候暗戀的學長有些重合,那段無疾而終的愛戀男主,現在已經斷了聯繫,希望他有個好前程,寄情於梁柏,也希望他能在娛樂圈拼出自己的天地,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期待,就真的是那種母親希望兒子成才的感覺。
現在,這個「兒子」卻在覬覦自己這個「媽」,這讓當媽的能不隔應嗎?
一面已經預感到了真相、一面卻害怕面對真相,她無痛當媽當的正開心呢,這個所謂的兒子卻有了不只想當「兒子」的跡象了。
聽到這個答案,沈沫的心放下來不少,還好,許安夏是清醒的。
「安夏,振作起來,該來的總會來,長痛不如短痛、早點看清也好。」蘇歡顏拍了拍許安夏的肩膀,附在她耳邊輕生低語了幾句。
此刻的蘇歡顏已熱血澎湃,她特別缺德,比起沈沫和許安夏希望這頓飯純屬感謝,沒有其他意思。
蘇歡顏更希望梁柏就是個渣渣,手撕渣男理所當然的痛快感,已經好久沒有感受到了!
越想越期待,這會兒輪到蘇歡顏沉不住氣了,她迫不及待想要斗渣男。
「走吧!」她對著車內鏡子攏了攏額上的劉海,再不走可能就沒得玩了。
......
另一邊,餐廳內的梁柏抬了抬鼻樑上的墨鏡,看了好幾眼手機,又向入口的方向張望,眉頭緊緊皺起,顯然是等得不耐煩了。
他嘴角斜勾,鼻腔發出氣音。
哼,女生、都喜歡玩遲到這一套。雖然等得有點煩躁,但他十分有信心,許安夏會出現。
這個富婆,砸了很多錢在他身上,雖然正真到他手上的少之又少,但....只要抱住這隻金錢豹,還愁以後不吃香喝辣嗎?
來的時候經紀人耳提命面、說了又說,讓他無論如何都要拿下這個富婆。
這...可不是一般的富婆啊。
服務員耐著性子,又一次詢問是否要點單了。
梁柏擺擺手,直說人還沒到,現在不點...
服務員雙手放於腹前,用職業笑容應了聲「好的」。
轉身的時候,嘴角不住抽搐了下。
大晚上戴墨鏡,不是瞎子就是「裝」。在這兒坐了快兩個小時了,就只要了檸檬水,不明白有什麼好裝的。
……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有序響起,踢踏、踢踏、踢踏....
在深夜空曠的餐廳異常有存在感。
梁柏抬頭望去,只見一抹火一樣的紅向自己走來,他下意識地勾下墨鏡....
紅色漆皮連衣裙配純黑色的高跟鞋,大波浪長發被攏到一邊,紅唇張揚、S型身材隨著走路的律動搖曳生姿,頭髮絲兒都帶著魅惑,但她舉手投足頗為自然,完全讓人不覺得是在「搔首弄姿」,鏗鏘的腳步聲氣場全開,從門口到餐桌區區幾步,讓她走成了T台。
不覺看呆...
娛樂圈美女如雲,時下卻盛行「白白幼瘦」,身材火辣、有韻味的濃顏系美女已經很少見了。
哦、不,準確來說,是梁柏的咖位在娛樂圈還碰不到這樣風情萬種的女人。
就算遇見了,人也不稀罕打理他。
美人似乎是察覺到了梁柏,朝他這邊看過來。
巧目勾魂,只一眼就讓梁柏渾身酥軟,體內熱浪不住滾滾。
美人好像看穿了他的不適,嘴角斜勾,五分嫵媚、五分傲氣。
.....路過帶起的風都帶著濃郁玫瑰涉獵的香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梁柏總覺得美人走過她身邊的時候,有不屑的氣音在頭頂掠過,惹得他汗毛矗立,從美人的美貌中驚覺回神。
美人在他的後桌落座,排除掉座椅的距離,兩人相對於背靠背。
她要了一份意面和橙汁,聲音清亮,有穿透力卻不刺耳、和她「妖艷」的美貌很是相配。
梁柏看了下門口,仍不見許安夏的蹤影。
喚來服務員,壓著聲音吩咐些什麼,服務員看了眼紅裙美人,面露為難,然後梁柏又說了些什麼,她扯了扯嘴角,心領神會地離開了。
......
「嗯?是不是上錯了,我沒點紅酒呀...」蘇歡顏看了眼酒架上的葡萄酒,佯裝驚訝。
服務員笑道,「是有位先生送您的...」
「哦——」 蘇歡顏拖長尾音,笑道,「那替我謝謝那位先生...」
服務員說了聲好的,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蘇歡顏見她支支吾吾,開口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那個....能麻煩您留個微信號嗎?」服務員從袋子裡取出紙筆,放在桌上,面帶為難,尷尬地笑笑。
她察覺到女人的目光正在自己臉上畫圈,正當她覺得這事黃了,做好了歸還小費的準備後,再對美人說抱歉的時候,面前的女人噗嗤一聲,拿過紙筆,大筆一揮,毫不猶豫寫下了一串號碼。
蘇歡顏將寫了微信號的紙條推給服務員,眼睛狀似不經意瞥了眼酒瓶,
「呦..這酒還是你們餐廳最便宜的佐餐酒呢...一個微信號當回禮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