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果然是你
2024-09-04 20:34:59
作者: 十加一
「少說點,我們走。」持刀男對麵館老闆說道。
雖然看不見,但腳步聲越來越近,倏然,有一隻手抓住了自己的下顎,團成團的抹布被塞進了沈沫嘴裡。
抹布臭烘烘的氣味溢滿舌腔,還帶了點辛辣和油膩。
「老實點給我呆著,等我們拿到錢自然放你走,你要是敢耍花樣,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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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持刀男對沈沫說的,他邊說邊用繩子捆住了沈沫的腳...
四周都很安靜,麻繩纏繞的聲音清晰可聞,還有...水滴聲,靜謐的夜註定不平凡。
「砰——」
門重重的關上,腳踝上有風掠過,沈沫側著耳朵聽腳步聲越行越遠。
顯然,這兩個綁匪是第一次做「壞事」,沒有什麼經驗,沈沫的手是拷在胸前的,雖然手被綁著,但是絲毫不影響她取下眼睛上的黑布條。
她縮著身子,把頭低到極限,手肘用力向上抬,指尖輕而易舉地就把黑布條扯了下來。
布條取下,眼前驟亮。
久未見光亮,眼睛有些不適應,她重新閉上眼,緩了緩眼睛,再一次睜開,環顧四周,這是個沒有窗戶的房間、牆角布滿蜘蛛網,灰濛濛一片,只有門縫處透著些許光亮,現在是晚上,想來外邊是有燈的。
堵嘴的抹布根本不用手夠,用力一吐就掉了下來,呼吸瞬間通常。
沈沫深深吸了口氣,有霉味...
手撫過水泥地,油膩膩,污垢成積,腳邊還有個支架,上面布滿灰塵,一看就是很久沒用了,周圍堆滿了麻袋,看上去這應該是個廢舊的倉庫。
她在網上看到過解這種綁繩的辦法,伸直手臂,然後再收回手,重複多次,手腕上的繩子就鬆了。
沈沫轉了半個身,讓自己的腳對著光,一邊解腳上的繩子,一邊盯著門口,側耳傾聽屋外的動靜,心臟劇烈的跳動,仿佛即將跳出嗓子眼,腳上的扣子很複雜,花了點時間,好在是解開了。
她長長鬆了一口氣。
借著門縫微弱的光,她走了幾步,很快就摸到了牆。屋子看上去不大,也就15平左右,與其說是倉庫不如說是小雜物堆。
沈沫把目光鎖定在了麻袋上,解開繩子一看,不出所料,裡面果然是麵粉。
在來的時候,每60下車子就會拐彎,半個小時後才停,一路上很安靜,車也從來沒有停過,現在說不上是下班高峰期,那也是出行的黃金時間,街上不可能一輛車也沒有,按照雲京的路況,開半小時也不可能一個紅燈都遇不見,即使是寬街小巷亦或是石子山路,都不可能勻速開車。
期間還有斑鳩的叫聲,聲忽遠忽近,很有規律,沿途的樹上不可能都有斑鳩,唯一解釋的通的就是,她現在還在麵館里,這裡應該是麵館的雜物間....
他們為了迷惑自己,不讓自己知道準確的位置,故意營造出離開麵館的假象,實際是一直在麵館的後院轉圈圈,雲京的路再縱橫交錯,也沒有每一分鐘就要轉個圈的道理。
再加上麵粉、水滴聲、黏糊糊的地,可以確定,這裡就是麵館。
至於是在麵館的哪邊,四周無窗,她不好判斷。
沈沫趴在門上,靜心聽著外面的動靜,現在的斑鳩聲音較輕,離那棵樹有些距離,沈沫分不清東南西北,只知道聲音是從左邊傳過來的。
上車的時候就被蒙了眼睛,也沒有聽到斑鳩的聲音,現在能聽到,就證明雜物間距離店面有一定的距離。如果把院子分成上下左右,店面在上,這棵樹應該是與店面對立,而自己是在樹的右邊...
樹的右邊,店鋪的左邊.....這個雜物間的對面就是公安局門口......
沈沫冷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的膽子還真大。
知道自己在哪裡,找到機會跑出去後才能更快的找到安全的地方。
她不想成為許安哲的累贅,不想給他添任何麻煩...
這次被綁架,儘管他們是衝著許安哲來的,但是沈沫心裡有數,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許安哲不會出手對付他們的,歸根到底,還是因為自己。
她垂下眼眸,環視四周,不放過一絲可以逃出去的地方,涼風徐徐,從門縫飄了進來,吹得腳踝有些麻木。
今天是蘇歡顏的生日,穿了件燈籠袖白色連衣裙,長度直至小腿,腳上踩著5公分的蛇形高跟鞋,因為剛才被「綁匪」壓著走,腳上的高跟鞋也只留下了一隻,解腳上的繩子時,被她扔在了剛才的角落,腳下空無一物,踩在油膩膩的水泥地上,她腳趾緊緊抓著地面,寒涼從腳底滲入,隨著血液上涌,緊張地情緒怎麼也壓制不住。
沈沫挨著門緩緩坐下,掩蓋住房間裡的最後意思光亮,頭靠在門板上,木板腐爛的氣味清晰可聞,靠下去的時候,門還「嘎吱」哀嚎了一聲,在這個靜謐的夜裡,更顯淒涼。
因為長時間精神高度緊張,腦袋昏昏沉沉的,渾身疲乏,不知道怎麼的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夜靜謐無暇,星辰不在,涼意習習,月亮耐不住孤寂一溜煙鑽進了雲層,墨色的,天寂寥一片,黑布籠罩在整個雲京,青黑色的夜看不清方向。
霓虹燈燦爛恢宏,一排排GG牌少了點人味,繁華睥睨的大都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燈光卻都是人工的加成,自然的光無處可尋。
秋天來的很快,花落葉黃,草休木閉,風雖不及冬日裡刺骨,卻也襯得人心發亮。
尚渡撿起手機,屏幕已經粉碎。
他擔憂的看了眼許安哲,動了動嘴唇,話卻卡在了喉嚨,現在的情況,說什麼也無濟於事。
男人雙手緊緊攥成團,手背上青筋凸起,雙眼陰鷙可怕,就像那驟然遇襲的獵鷹,從上到下每一絲毛髮都透著冷冽的殺氣。
就在剛才,小吳的電話打來,沈沫出事了...
已經報警,綁匪意圖不明,少夫人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沈沫的手機再次打過去已經關機,消息早就封鎖,警方正在全力搜尋少夫人的下落....
即使周遭嘈雜一片,人來人往,大家就好像有透視眼一樣,都與這個渾身殺意的男人保持著「安全距離」,不敢靠近,就是看中了這具皮囊的,想要搭訕的姑娘,看到男人全身的戾氣也不敢靠近,現在的男人不是高冷,而是可怖,周身散發的冷氣,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突然,破碎的屏幕亮起,尚渡趕緊拍了拍許安哲的肩膀,「安哲,快看,匿名簡訊,是不是綁匪的?」
是綁匪的索錢簡訊。
【要想留住沈沫的命,準備八千萬現金,明天來取。要是敢報警,就等著撕票吧!】
「八千萬現金?」尚渡驚呼,意識到是在公眾場合,看了看周邊,好在行人行色匆匆,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他繼續嘟囔,「瘋了吧,這綁匪是不是沒見過錢啊,八千萬現金,這要怎麼給?」
八千萬現金,都可以鋪張床了,14個40寸的行李箱不知道能不能裝下,這怕不是傻子吧。
「回車上再說。」
車內冷氣開得很足,尚渡不禁打了個寒戰。
剛關上車門,車唰地一下就「開飛」了。
嚇得尚渡抬起腳,一把抓過頂棚的拉手...
前面一輛輛車都成了後驅者,兩側的樹飛一般掠過,
「安哲...安哲...別....別別別.....啊——」
許安哲猛踩油門,周遭的喊叫聲與他無關。
「尚渡,回撥號碼...」許安哲厲聲吩咐道,
尚渡壓著心底的害怕,吞了吞口水,掏出那個千瘡百孔的手機,提出號碼回撥了過去,與此同時,許安哲對著耳機里的人說道,
「給你發過去兩張照片,査一下這兩個人這兩天在幹什麼,盯著他們。」
對面的人聽出了許安哲語氣里的鄭重,知道有事發生,沒有多問,回了個「OK」就匆匆下線。
「安哲,打得通,對方掛斷了....」尚渡答到。
「繼續打!」
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回撥過去,對方沒有接聽,沒有拉黑,孜孜不倦地按著掛斷鍵。
「安哲,他們就是不接,再打下去,我怕他們關機...」
「發消息!」
尚渡手指顫抖敲打鍵盤,就在簡訊發過去三分鐘後,對方終於打來了電話,
「喂,許安哲,你想耍什麼花樣?」 對方音色怪異,空靈而奸詐,不像是正常人說話的聲音,顯然是用了變聲器。
尚渡打開了揚起音,把手機遞到許安哲面前。
「哼,老子沒那麼多耐心陪你玩,再不說話老子掛了!」
「八千萬現金不是小數目,一晚上時間太緊。」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看到錢,明天不把錢準備好,就等著給你太太收屍吧。」
「你們敢!」
尚渡下意識瞥了眼許安哲,隔著一個位置都能感到許安哲現在的憤怒,真....動心了?
對方有人質在手,有恃無恐,「有什麼不敢的,八千萬,一分不能少。」
握方向盤的手青筋爆起,尚渡點了點手機,意在告訴沈沫在綁匪手上,讓許安哲冷靜。
「好,你們答應我不能傷害她。」
「呵,看不出來你還挺關心這個喪門星的。可是,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那你告訴我明天幾點,哪裡交易。」
「別著急呀,10點前把錢準備好,我會再來找你的。」
這時,電話那邊傳來另一個聲音,「幹什麼呢,別跟他廢話,小心暴露。」
說話的是個男人,聽起來聲音有些蒼老,很實,許安哲和尚渡相視一眼,這應該是真實的聲音,沒有開變聲器,對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暴露了,匆匆掛斷電話。
「錄下來了嗎?」
「錄下來了。」
「查一下這個虛擬號的來源,還有重點排查雲京水龍頭壞了的麵食館,特別是那些蒼蠅館子.....」
「好..」尚渡點點頭,馬上 掏出手機打起電話,雖然不知道許安哲從哪兒獲取的線索,但是他相信,信他的沒錯。
————
嘀嗒、嘀嗒、嘀嗒....
耳畔水滴聲清明透亮,夾著皮鞋和水泥的聲音尤其刺耳,一時分不清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
自然光透過門縫鑽了進來,粒粒塵土揚在空中。
天已經大亮..
踢踏、踢踏、踢踏....
有人來了。
沈沫爬起來,趴在門上,額頭上冷汗岑岑,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把自己綁上已經來不及了,與其坐以待斃又一次被捕,不如掌握主動權,絕地反擊。
對面就是公安局,只要能逃出去,就會獲救。
麵館老闆一隻手端著碗面,一隻手拿出鑰匙開門。
嘎吱,門開了...
十幾平的雜物堆,一眼望去任何東西都暴露無遺,麵粉堆里空無一人。
咣當,碗摔在了地上...
「這...」麵館老闆扔下手中的面,匆匆跑了過去,
角落裡只留下只粉色高跟鞋,「死丫頭,去....」 話還沒說完,後腦勺火辣辣的疼,還沒來得及轉身就昏了過去。
這一畚斗用盡了沈沫全身力氣,她舉著畚斗,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麵館老闆緩緩倒下,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果然是你...
給她送面的時候她就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直到他說出方星宇的名字,她就已經確定百分之八十了,最後他不經意說出五十萬的事情,更是確認了心中的猜想。
沈松,她那個好舅舅。
想必那個同夥,就是張欲麗和沈松的兒子沈涌吧。
若非只見過一面,她肯定能在他邀請自己進店時就能認出。
沈沫虛掩上門,用繩子把沈松五花大綁,她已經有過一次「被綁」的經驗,知道怎麼綁很容易解脫,她特意把沈松反手綁在麵粉上,用盡了全身力氣把繩子纏得死死的,不讓麵粉和身體有空隙,最後還打了兩個死結。
既然抹布嘟嘴容易吐掉,她就攤開抹布,像他們蓋自己眼睛一樣蓋住他的嘴巴,同樣是用力把抹布捂的死死的,打了個死結。
待所有事情都做完,她小心翼翼走到門邊,淺淺打開一個角,看門外的動靜。
右邊有個門,門帘是普通塑料帘子,門邊貼了兩個紅紅的字「廚房」。想來這個前面就是店面。
要想出去,要麼爬牆,要麼就穿過後廚從店面大門出去,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眼睛掃過院子,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