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口魚年
2024-09-04 20:33:34
作者: 十加一
雲京黑幕繁星,燈火通明,倫敦正是夕陽徘徊,雲霞變幻的時候。
街上,雙層巴士徐徐前進,紅色的電話亭配上天邊橘子味的朝霞,平添寧靜祥和。
行人行色匆匆卻又不慌不忙,形形色色的街頭藝人共同描繪出倫敦的動態長軸畫卷。
小提琴優雅、手風琴快樂,薩克斯輕快,濃厚的藝術氣息包圍整條街道,隱隱勾勒出倫敦獨特的美。氣勢恢宏的大本鐘拌著夕陽的寧靜在天際敲響沉重的聲音,蕩漾在倫敦每個角落。
濃厚的咖啡香氣纏繞著清脆悠揚的鋼琴音緩緩飄出,鋪滿整條街道。
咖啡館最里側的兩個男人相對而坐,其中一個男人不時朝大門張望,似乎在等什麼人。
「安哲,都七點了,我們不會被leahna放鴿子了吧,要不我打點話讓辛笙問問?」
尚渡又一次看了眼空蕩蕩的門口,轉頭詢問許安哲的意見。
許安哲停下敲打鍵盤的手指,看了眼窗外,「再等等吧。」 說完,又繼續埋頭看著電腦上的數據。
尚渡漫不經心的攪了攪杯中的咖啡,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Leahna是英國最具權威的財經雜誌——E.C財經的責任總編,一口魚年想要化解這次輿論危機,必須依託最有權威,公信度最高的期刊公布檢測結果,而E.C財經就是他們的首選,只是他們看得上E.C,E.C看不上他們。
辛笙彎了好幾層關係,堵了好多次門,好不容易聯繫到負責外貿板塊的編輯,說可以嘗試著給出一個最小的篇幅幫忙澄清,約了下午見面細談,誰知道到過了一下午就變樣了,那邊說E.C財經的主編可以親自到場,前提是一口魚年來的人必須是總裁許安哲。
辛笙問了許安哲的意見,許安哲/欣然答應,時間、地點都是Leahna定的。下午六點,玫瑰咖啡館。
聽說這位Leahna是E.C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主編,出版的文章質量都不錯,E.C在她手上成功上了台階,成為世界級財經雜誌。但是她為人很低調,從不在公開場合露面,就連網上都搜不到這個人的照片,看來來頭不小。
一個小時前這位主編通過辛笙表達歉意,臨時有事,要晚點到,問他們是繼續等,還是下次再約,許安哲表示等等無妨,就這樣從六點等到了七點還是沒來。
「唉,真是貴人事忙,也忒不尊重人了,連個準確時間都不說聲,這樣乾等好浪費生命。」尚渡喃喃自語。
許安哲瞄了眼翹著二郎腿的尚渡,「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把這半年度一口魚年各品種各口味在英國的銷售額找出來分析下市場維度。」
「可別,」尚渡滿臉寫著拒絕,「你饒了我吧,我看到那些數據就頭疼。」
他和許安哲是朋友,現在雖然是上下屬,但是許安哲不在乎這種,所以說話很自在。
又一首鋼琴音結束,天漸漸黑了下來,尚渡杵著頭,消消樂連通十九關,百無聊賴。
正當二十關即將通關,感到了三急帶來的壓迫,他捧著手機,屁顛顛往洗手間跑。這家咖啡店是他們留學時經常來的,他找起洗手間熟門熟路。
他捂著肚子,心裡埋怨,都怪這個Leahna,害的他續了五杯咖啡。
這時,一個帶著墨鏡的女人走進咖啡廳,摩卡棕的及腰長發燙著優雅的法式波浪卷,珍珠領燈籠光面白襯衫搭配黑色魚尾過膝開叉半裙,幹練中透著霸氣。
女人心形臉上小翹鼻精緻地立著,厚厚的紅唇讓人不敢靠近。
女人在門口停留了會兒,隨即徑直走向最裡邊靠窗的位置。
「請問,這裡有人嗎?」女人用英語問,邊說邊摘下鼻樑上的墨鏡。
「不好意思....」許安哲抬起頭,拒絕的話卡在喉嚨,眼前的女人是故人。
「....婭娜?」
「婭娜!」
兩個聲音重疊響起,一個平淡帶著不確定,一個則是無比驚奇。
尚渡從遠處小跑過來,看清女人之後,興奮地說道,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人了,倫敦可真小啊....坐坐坐,別站著了。」 尚渡熱情的招呼女人入座,和座位上淡定的許安哲形成強烈的對比。
女人看了眼許安哲,挑眉,「看來,有人不是很歡迎我哦。」
「想什麼呢」,尚渡笑道,「坐會兒聊聊天吧,反正現在也沒事。」他拍了拍許安哲,「安哲,說句話呀。大家好久沒見了。」
許安哲輕睨了眼尚渡,對著婭娜笑道,「好久不見,」這個笑多少帶了些官方。
「好久不見,」婭娜伸出手,「忘了自我介紹,E.C 財經 、leahna。」
許安哲目光微閃,似乎沒有想到眼前的故人是他們要等的人。
他合上筆記本,站起來,伸出手,手掌虛搭在女人的手心,「你好,一口魚年、許安哲。」
男人的手一瞬就放開了。
女人眼神微閃,嘴角勾起的弧度變得僵硬,但是她偽裝的很好,沒事人一樣放下手。
尚渡微訝,「leahna?你居然是Leahna?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回國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在亂用俗語。」婭娜笑著打趣,坐到他的對面,而尚渡和許安哲並排而坐。
服務員上來詢問飲品,婭娜要了杯冰拿鐵。
尚渡打趣道,「你口味倒是一直沒變。」
婭娜笑道,「這家咖啡廳也一直沒變。」
尚渡、Leahna、許安哲都是留學時認識的,都是中國人,大家互相照顧,屬於玩的比較好的幾個。因為經常待在一起,朝夕相處,Leahna和許安哲成了情侶,後來畢業,尚渡跟著許安哲回國創業,Leahna選擇留在英國一家雜誌公司上班,大概兩個人覺得追求不一樣,就重新做回了朋友。
算起來,他們交往不過一年。這幾年,尚渡和Lanhna 偶爾還會聊幾句,而許安哲和婭娜就成了躺在通訊錄里的「朋友」。
「我們...有七八年沒見了吧。」尚渡試著掀開話題。
婭娜糾正道,「七年零三個月十五天。」
尚渡有一瞬驚奇,「哈哈,你還是那麼嚴謹,我都記不清了。」他看了眼婭娜的穿著,渾身都是私人訂製,有一絲喜悅,「看來,你在倫敦過得不錯哦。都成Leahna主編了,厲害啊。」
婭娜歉意地笑笑,沒有回應,而是道歉,「不好意思,臨時有事,讓你們久等了。」
尚渡:「哪兒的話,應該的、應該的。我就說嘛,Leahna怎麼會約我們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咖啡店見面,是你就難怪了。哎,你還記得嗎?讀書那會兒,我們三個人一起在這家咖啡店打工,這一晃七年多過去了,咖啡還是原來的咖啡,人都已經長大了。真快啊,現在想想還是很懷念以前讀書的時候滴。」
婭娜看了眼店裡的裝潢,感慨道,「是啊,很懷念,那個時候真好。」
許安哲神色微閃,沒有說話。
尚渡抿了口咖啡,笑著回復,「現在更好,你看看,咱們幾個都事業有成,你還越來越漂亮了,剛才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婭娜笑道,「你倒是沒變,和以前一樣油嘴滑舌。」
此時,服務員把冰拿鐵端了上來。
婭娜輕輕抿了一口,奶味很足,咖啡醇厚,今天的冰咖啡似乎比以前更有韻味。
「leahna、這是第三方的檢測報告,以及公證人親筆簽名的公證書,」
一直沒開口的許安哲從包里掏出文件袋,推到婭娜面前,「麻煩看下,能不能請貴雜誌幫一口魚年澄清。」
許安哲沒有像尚渡一樣和婭娜敘舊,反而開門見山,直說公事。
婭娜神色微動,「安哲,我們好久不見,剛見面就要談公事嗎?」
「如果Leahna約我們是為了敘舊,那我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許安哲淡淡地說,眼神陰鷙看不出情緒。
尚渡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被許安哲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他摸了摸鼻子,笑著打圓場,「我們先把要事給解決了,再敘舊,唉,我們經常去的....那家羊肉火鍋店還開著吧,一會兒我們就去那裡吃,我請客....」 很快,他的腳背傳來疼痛,尚渡忍疼露出醜不拉幾的笑,回歸正題,
「一口魚年的事兒還要李主編幫幫忙啊。」
李婭娜正襟危坐,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你知道的,我是個公事公辦的人,其實,一口魚年在英國算不上新興品牌,要想在正刊上刊登澄清新聞的話,恐怕有點難度。」
她的話說的很明白,簡而言之就是他們雜誌看不上一口魚年。
「這個我們明白,我們不要求篇幅大小,哪怕是背頁角落都可以,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出。」許安哲說道。
按照E.C的影響力,即使在雜誌背面的角落也足夠了。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E.C也不是有錢就可以上的。」李婭娜順手翻了下那封檢測報告,「一口魚年的事情我略有耳聞,輿論影響已經很大了,也不是我們雜誌刊登一片報導就可以解決的。而且,我們下期主題是「工業」,一口魚年的事也不符合我們的主題。」
「辛笙說,負責外貿這塊的編輯願意給我們個小篇幅刊登澄清報告。」許安哲動了動喉嚨,清冷的聲音帶著生疏。
「所以....她的稿子被我駁回了。」
「不是吧,婭娜,」尚渡有點失落,「難不成你約我們出來就是為了敘舊啊。」
「自然不是。」她看向許安哲,「下期我們採訪的嘉賓約的皮包大王勞倫斯拉,可是他突然反悔去歐洲度假了,所以,我想請安哲幫忙,順便,下期主題從工業變成營銷,不知道許總願不願意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