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鋪天蓋地的責怪

  「各位觀眾，下面公布第三名訓練生....他....是誰呢?」 名嘴阿偉賣起了關子，和旁邊的周齊風一唱一和，

  「喊出你們心裡的名字！」周齊風手臂一震，把手裡的麥克風對向觀眾席。

  不得不說周齊風做為成團見證者，人氣比在場的訓練生還要高。決賽門票之所以那麼難搶，黃牛票價更是達到歷史新高，周齊風占據了很大原因，基本上三分之一的票是被他的粉絲搶去的。

  

  「周齊風！周齊風！周齊風！」

  台下，周齊風的粉絲應援聲響徹整個會場。

  台上，周齊風燦爛一笑，如冬日裡的暖風，吹進了粉絲們的心坎，迷倒大片。

  「哈哈，看來我的呼聲最高啊。唉，可是我沒有參加這個比賽，可惜了可惜了....」

  周齊風用輕鬆的口吻來緩解現場緊張的氛圍，粉絲們聽到他的回應，激動無比，

  「不可惜！舞台王者周齊風！影視翹楚周齊風！周齊風就是墜吊的！」

  「周齊風你好帥，我媽讓我問你，你什麼時候娶我，這門婚事她同意了，周齊風！」

  「不行，周齊風，這門婚事媽媽我不同意！！媽媽愛你。」

  「周齊風啊啊啊啊啊，我要給你生猴子…」

  台下越說越離譜，簡直成了周齊風粉絲見面會，全是他的粉絲在喊話。

  周齊風笑著回應幾個有趣的，台上台下樂開了花。

  許安夏呼出長長一口氣，朝台上看了眼，陰陽怪氣，「周齊風腦子有病吧，來別人的成團夜證明他有多紅？喧賓奪主，臭屁又自戀，還不會看形式，小心哪天糊穿地心，怎麼會有粉絲看上.....」

  說話聲音不算小，稍微靠近都能聽清。

  沈沫聽得一激靈，趕緊拉了拉許安夏的衣袖，示意她別再說了。

  觀眾席上就屬周齊風的粉絲最多，雖然燈牌都集中在一處，但是保不齊有沒拿應援物散落在角落的粉絲，許安夏這樣嚷出來，很容易拉仇恨。

  「安夏，小心隔牆有耳。」 關鍵是這還沒牆呢。

  「管他呢，我又不怕他，再說了，我說的是事實好不好，越高調糊得越快！」許安夏撇撇嘴，滿眼不屑。

  「那還是收著點好，別給梁柏招黑，」沈沫扭了扭頭，果然在身後十二點鐘方向對上了充滿怨懟的眼睛，小姐姐手上沒有燈牌，但是身上穿的T恤印著個小風箏，「周齊風」三個螢光炫目大字圍繞著小風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周齊風的應援物。

  沈沫看清衣服上圖案後火速轉過頭，就當沒這回事，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聽見。

  她正了正身子，感覺背後不止有一雙眼睛盯著她倆，這一刻她感受到了四面受敵，如坐針氈，如芒刺背的滋味。

  周齊風垂眸看著台下的粉絲，滿眼都是寵溺。

  「好了，留點話題我們見面會上說，風頭再搶下去，我又要被罵上熱搜了。」

  「不會！」觀眾席上有個女粉大聲嘶喊，「哥哥，我們頂你~啊啊啊。」

  周齊風春風一笑，「吃點胖大海，保護好嗓子！」

  因為周齊風的關懷，台下又是一片嘶吼。這次周齊風沒有再聊下去，而是捏了捏手裡的信封，

  「好了，我們來看看LIGHT第三名成團的是誰.....」

  LIGHT是決賽前由欄目總導演公布的成團團名。

  音響老師十分合宜的調配極其緊張的音樂，周齊風拋開剛才的嬉皮笑臉，突然認真起來，全場屏氣凝神，緊張的氛圍感蔓延在整個會場。

  沈沫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雖然沒有粉的練習生，但緊張總會傳染的，拳頭自然的捏成拳，默默希望是梁柏，畢竟已經關注他那麼久了…

  突然手背處蓋上了濕熱，黏糊糊的手帶著燙意，許安夏整個人都在發抖，沈沫攤開手掌反握住許安夏的手，她的掌心全是汗，從沒見過這麼緊張的她，看來是真的很在乎。

  不得不朝台上的梁柏望去，稀鬆平常，這個梁柏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沈沫轉頭，杏眼漏著擔心，「安夏，你還好嗎？」

  「沒事兒，」許安夏目不斜視，死死盯著周齊風手上的信封，「怎麼還不公布，囉哩囉嗦的...」

  許安夏心裡明白，C位是楊江宇毫無懸念，他業務能力強，粉絲多，路人盤大，沒有人能超過他，除非他的後援會卷錢跑路。

  第二應該是欄目組力捧的朱寒景，就是她們口中的「皇族」，明皇那種，一路被導師保駕護航，稱為欄目組的親兒子，雖然網上罵聲一片，但絲毫不影響他高位出道。

  細數下來，第三一定是梁柏，沒錯，一定是！許安夏在心裡默念。

  決賽投票的前她沒有傾盡全力，按照梁柏的熱度，高位出道和末尾出道的概率各占一半，就要看他的其他粉絲給不給力，總之，梁柏肯定能出，但是她想讓他高位出。

  如果其他家後援會前面沒有屯票都集中在最後一輪的話，如果其他柏絲給點力的話，梁柏就能高位出。

  「拜託拜託，一定是梁柏，一定是梁柏，一定是梁柏！」許安夏默念。

  台上的周齊風正和阿偉一人一句念著台本上的關鍵信息，做最後的鋪墊，

  「他是全網認證的逆天改命第一人....」

  「他從淘汰邊緣一路闖進決賽....」

  「他是全體訓練生公認的高冷型男....」

  「恭喜來自清新道心的訓練生——姚殷！」周齊風略顯激動的喊出了訓練生的名字。

  幾家歡喜幾家愁，開心的自然是姚殷粉絲，愁的是目前還沒坐上位置的其他訓練生粉絲，當然，不包括楊江宇家的和朱寒景。

  「我就說嘛，肯定是姚殷，說他是高冷型男的時候我就猜出來是他了。給我吧，江寧官方鑰匙扣。」

  舉著楊江寧燈牌的小姐姐得意洋洋的和同伴說道，旁邊的夥伴很不情願地從包里掏出鑰匙扣拍在她手上。她們剛才在猜第三名是誰，為此還打了賭，很顯然剛開始說話的小姐姐贏了。

  「相比梁柏，我更喜歡姚殷進團，這顏值，妥妥的門面啊。他的俄羅斯大五官，立馬拉高了整個團的檔次，一下子就變高級起來了…當然了，比不過我家江宇。」

  輸了鑰匙扣的小姐姐，手裡也拿了楊江寧的燈牌，聽到姚殷的名字微微失望，「怎麼回事，那梁柏會是第幾，他可是有富婆的鼎力支持啊，我以為一度被淘汰又逆襲，說的是他呢。」

  「確實，怎麼到決賽了富婆反而不給力了...」

  聽到這話，拿著周齊風燈牌的小姐姐湊過來閒話，「別那麼早下定論，第二第一還沒宣呢，梁柏不會是其中之一吧。」

  「不會吧，第二....不是默認朱皇了嗎？中心位肯定是我家江宇的，這要不是江宇，今天棚子都給他掀了...」

  「確實，C位肯定是你家江宇的，不過姚殷能高位出，我是沒想到的，不會真的是抽籤抽出來的吧，這名次好難猜啊....」

  「一看你就是沒怎麼關注吧，姚殷一公舞台直接爆了好嘛？從開始的76名到決賽前最後一次順位發布都是直線上升的架勢，上次都第5了呀，他前面沒出這次肯定是高位出，不難猜。」

  「可是我看橘子，梁柏家的一直是前三啊，這次沒高位出挺可惜的。」

  「這有什麼可惜的，他能進決賽純純靠富婆，既沒有出圈的舞台，長相也是娛樂圈一抓一大把的那種，唯一有點話題的就是富婆為他豪擲五百萬。我看了他們家最後一輪橘子，富婆插旗最後只投了兩百萬，說是數據前三，也有可能是倒灌。」

  倒灌指的是把所有聚集在一起的錢取出來，再投一輪，看上去是兩筆錢實際就是一筆。

  後援會這麼做就是為偶像營造虛假繁榮的假象，從而吸引更多的粉絲打投。很多GG商也會偷偷關注這種數據，數據好看，自己哥哥就有機會拍攝GG，鏡頭也會比別人多，關注度自然就起來了。

  「你說，」拿著周齊風燈牌的小姐姐推了推旁邊正在刷微博的同伴，「梁柏家那個富婆怎麼到決賽反而不給力了，前面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梁柏前幾輪可都是上五位唉，這不挫人自尊心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個未成年瞞著大人投的，投到後來壓歲錢光了，自然有心無力。你看了沒，微博上樑柏粉絲正在罵富婆呢....說她送神沒有送到西....」

  「不會吧，這還要不要臉了，沒有富婆他梁柏能進決賽，他們不想要富婆我們收留，真想讓富婆看看我家江宇啊。」

  幾個人小聲議論著富婆為什麼沒在最後一輪出全力。台上，第三名姚殷邁著激動的步伐走向舞台正中央。

  演播廳舞台呈現工字型，前面「一」字放了是13把椅子，由小到大向上放成金字塔裝，後面「一」字站著進入決賽圈的練習生，主持人和見證嘉賓按照投票數由低到高報送名字，念到名字的13位訓練生從後往前走，通過中間長長的走廊，走向成團出道的位置，儀式感拉滿....

  姚殷一邊走一邊向兩側觀眾席鞠躬表示感謝，低下粉絲聲嘶力竭。

  「姚殷，姚殷值得！」

  「姚殷出道快樂，媽媽愛你。」

  「姚殷成團了更加不能偷懶，好好練習！」

  「姚殷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沫掐滅手機屏幕，決賽是實時直播，只是網絡問題，現場和線上會有三五分鐘的延遲。線上剛放到姚殷第三名成團，罵「富婆」的帖子就鋪天蓋地來了。

  絕大部分都是梁柏的粉絲，一小部分是看熱鬧的觀眾。

  粉絲在責怪富婆為什麼前面那麼雞血，後面漏了氣，懷疑是不是其他家派來的「奸細」，埋怨她既然粉了為什麼沒有粉到底，是不是三分鐘熱度已經移情別戀了，更有甚者爆出是年過五十的富婆在倒追梁柏，梁柏有骨氣沒同意，最後富婆惱羞成怒，另捧型男姚殷。

  當然，這是無稽之談，根本沒有證據，一下子就被姚殷的粉絲刷了下去。

  「樓主是不是有病？梁柏沒出道是你們粉絲沒努力，關姚殷什麼事，我們家可是一步步走過來，沒有靠富婆。」

  「就是，我們家姚殷有出圈的舞台，你們有麼？怕不是只有富婆出圈吧。」

  「笑死，明明全靠富婆砸錢進決賽，到頭來沒有高位出道反而怪富婆了，真實替富婆不值。」

  「@上上上上夏夏 富婆，看看其他柏絲的嘴臉，朱皇要不要考慮考慮，不用你砸錢就可以穩出道，粉他不吃虧。」

  「@上上上上夏夏 富婆，看看我家江宇吧，業務能力槓槓的，臉帥嘴賤，特別安心，絕不塌房！」

  「@上上上上夏夏 我們家姚殷也很好！去看一公舞台——爭，你會愛上他的。」

  「沒錯，推薦「爭」，真的超級蠱的！」

  「什麼玩意兒啊，這種人你們還搶著要，是有多窮？富婆不過心血來潮玩玩的，也許是八十歲在老太找老公呢，看到梁柏不願意就撤資了，你們悠著點，小心富婆看上你家哥哥…」

  人心真的很可怕，會把久而久之的好意當成理所當然，一但某天收起好意，那前面的所有付出都不復存在，絡繹不絕的質問和指責宣洩承受者的所有憤恨，從此好人成了「惡人」。

  許安夏在網上被詆毀成這樣，沈沫都看不下去了，轉頭擔憂地看向許安夏。

  雖然四周嘈雜，靠得近了還是能聽到許安夏包里舖天蓋地的微博消息提示音，一刻不停的在響，亳不間斷，都可以連成一首歌了。

  都是在質問她為什麼到決賽退縮了。

  許安夏死死盯著台上的姚殷，眼神呆滯，原本顫抖的身體也漸漸緩了下來。

  「安夏，你還好嗎？」沈沫鬆開握住許安夏的手，摟著她，「還有第二第一十三名沒有宣布，還有機會。」

  許安夏沒有回覆，目光跟隨姚殷一路向上，定在第三名位置上。

  良久，

  「沈沫，我後悔了！」她冷不丁來了一句，「我應該送他上C位的，反正都已經一路送他進決賽了，我為什麼要臨到頭讓他靠自己呢。現在我還要擔心他到底能不能出道。」

  「怎麼辦，沈沫....我好緊張。我知道其他柏絲的實力，第二第一根本不用想，我還以為第三會穩呢，哪知道....」

  許安夏收回目光，側過身面相沈沫，「你知道嗎？我現在的感覺就像是送孩子參加高考的母親，剛開始希望他考上清華北大，知道清華北大無望之後，想著讀個985、211也行，聽到他的成績後，我只希望他能考個本科，要求一點點再降低，就希望他有書讀。」

  「你如果難受的話可以哭出來，」沈沫向四周望了望，「我看哭得人挺多的。」

  許安夏瞬間清醒，抬起頭看了眼沈沫，眼底滿是不可思議，就像聽到了個極好笑的笑話一樣，「哭？這有什麼好哭的，他實際也就這樣，強求不得。雖然我現在很緊張他到底能不能出道，但是一點傷心的感覺都沒有，就是有點後悔，早知道多買點奶票了，這樣我就不那麼緊張了。」

  她又緩緩呼出一口氣，「好久沒有這麼緊張了，刺激！真是太刺激了！」

  「安夏，你真的沒事嗎？」這情緒變化也太快了吧。

  「當然沒事，這種結果又不是沒考慮過，只是不願意接受而已。」許安夏瞥了眼沈沫捏著的手機，「怎麼樣，網上是不是都在罵我？」

  「嗯..責怪你這個富婆怎麼沒有送他進決賽。」沈沫如實告訴，這個沒有任何可以隱瞞的理由，她有手機，上網一看就能看到。

  「切，」許安夏向台上看了眼，姚殷還在說著他的成團感言，她收回目光，雙手抱胸，「給他們臉了，我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要他們管！要不是梁柏，誰想和她們有關係...」雖然嘴上是這樣說，但許安夏知道，單純責怪她的都是煽風點火的黑粉。

  姚殷淚眼婆娑的說完了成團感言，一段GG之後，第一第二也相繼公布。毫無懸念的中心位是楊江寧，第二朱歡景。

  卡位因為競爭激烈，永遠是選秀節目中最有看點，最有懸念的。

  在決賽開始前一個小時，欄目組發布過當時13－17名的五個人，意在催票，當時沒有梁柏，而姚殷卻在其中，現在姚殷逆襲高位出道，前12必然有人刷了下來。

  「現場以及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即將公布LIGHT最後一名成員....究竟會花落誰家呢，誰將會抓住LIGHT最後的尾巴.....」阿偉有意無意提高全場的緊張感，「....他是個男生...」

  「哦呦，好緊張啊。」周齊風佯裝受到驚嚇，拍了拍胸脯，「阿偉，別賣關子了，趕緊公布吧....」

  阿偉笑道，「他是全網公認的幸運兒，據說轉發他就會發財.....他是....

  唉，齊風你有沒有轉發過他啊....」

  「還沒有，我不缺錢，哈哈」，

  周齊風一臉臭屁，「聽說，他是個絕世暖男唉，居然還有人比我還暖，他究竟是誰呢.....」

  「好，我們不吊大家胃口了....」

  「讓我們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