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等我回來

  好好休息，早點回來。

  許安哲嘴角輕勾，緊擰神經微微放緩，短短八字，熨帖知足。他套上襯衫，對著諾大的全身鏡理了理脖子上的領帶，眼睛不自禁瞥到手機。

  屏幕仍停留在沈沫發來的消息上，他失笑，按下視頻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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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安哲視頻邀約進來的時候，沈沫正和許安夏坐在沙發上喝下午茶。

  沈沫看著突如其來的視頻邀請，同意鍵怎麼也按不下去。

  太突然了，突然的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平常面對面兩人話都說不了幾句，微信聊天話題終結的更快。

  仔細想了想，兩個人微信聊得最多的就是詢問對方在哪兒，今天吃什麼，這些無關痛癢的話。

  這視頻接了能說些什麼。

  只會更加尷尬…

  提示鈴打破了下午茶的悠閒，許安夏從梁柏的實時跟拍直播中探出頭來，問，

  「怎麼不接啊...」她湊近看了眼，「我哥啊，你杵著幹嘛，接呀。」

  許安夏的用肩膀拍了拍沈沫，「剛還跟你說彆扭扭捏捏的，你怎麼又這麼彆扭起來了。這是你老公，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

  許安夏探過身來，做著粉色小熊的美甲輕輕一點，「接吧，我去床上看，不做電燈泡…」

  許安夏起身時，帶走一陣風。

  她只定了一間套房，美名其曰錢該花的地方花，該省的地方省，她們兩個人頂了天就呆半天，開一個房間說話方便。

  沈沫看了眼趴在床上敲著二郎腿的許安夏，回過身，快速理了下兩邊的頭髮，按下接聽鍵，

  「喂，你好。」 禮貌而平常的招呼。

  「嗯？」男人溫潤的聲音透過屏幕，鳳眼帶著戲謔，「在幹什麼？」

  「在喝下午茶。」沈沫如實回答。

  許安哲挑眉，看背景不是在老宅，也不是在別墅，「不在家？」

  「在...在外面，和安夏一起出來逛逛。」沈沫眼角瞥了眼趴在床上的安夏，告訴自己這不算撒謊。

  「在哪裡？」

  「S市。」

  「好。」對面瞭然的點點頭。

  沈沫一噎，他們倆之間果然沒什麼好聊的。

  大概是光的緣故，屏幕中的許安哲看起來更加柔和，灰色的領帶鬆散地掛在白色襯衣上，劉海自然搭在額前，看清來就像剛進入社會的大學生，陽光有朝氣，只雙深邃的鳳眼宣示著成年男人的玉氣。沈沫想起第一次見他，他也是這樣，朝露清晨，逆光而坐，給人平日裡不一樣的感覺。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沈沫尷尬地笑笑，「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許安哲輕笑，「想我了？」

  「什麼呀，許總可別誤會....」沈沫支支吾吾，許安哲什麼時候這麼自戀了，

  「我就是怕....怕媽和奶奶問起來不知道怎麼回答。話說，連安夏都不知道你出差，你出差怎麼都沒和家裡人說？」

  許安哲反問，「你不是我的家人？」

  沈沫：.......

  這是被調戲了嗎？沈沫抿了抿嘴，佯裝聽不懂，心裡卻有點痒痒的。爸媽去世多年，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別人說她是家人了。

  「你還沒說你什麼時候回來呢。」沈沫直接把問題轉回到了原點。

  對面的人明顯一頓，隨即握了握手上的咖啡，「現在還不清楚。」

  「事情很棘手嗎？」沈沫邊問邊登錄微博，「還好，輿論還沒有在國內發酵。許安哲，我相信一口魚年的質量，品牌在國外剛有起色，就被惡意栽贓，這明顯就是惡意競爭，邪不壓正，我相信你，也相信正義。」

  這是她知道這件事後就想跟他說的話，國內產品走出去不容易，特別是食品類，每個地區進口食品安全標準不一樣，受眾者的口味也不一樣，能走出去就已經很難了，何況要在市場上占據一定份額，許安哲必定付出了比尋常人更多的心血。他當時能把整個低迷的許氏盤活，這次一定也能。

  許安哲輕笑，「好。不用那麼沉重，只是小事，等我回來給我做西紅柿炒雞蛋。」

  他笑得很輕鬆，顯然是不想讓她擔心，沈沫點點頭，「好，我讓王媽給你做一大鍋。」

  用盆裝的那種。

  許安哲哈哈一笑，「不，我要帶雞蛋殼那種，只有你能做。」

  「許安哲！」沈沫瞪了眼對面打趣她的男人，這麼喜歡吃雞蛋殼就讓他吃個夠。

  看著對面人氣呼呼的樣子，許安哲心中陰鬱散了大半，摸了摸鼻子，對上屏幕上亮晶晶，圓溜溜的杏眼，低醇的聲音喚了聲，「沈沫，」

  「嗯？」

  「等我回來。」

  聲音很酥很溫，鬆散地領口敞開，凸出的喉結隨著說話若隱若現，她點點頭，說了聲「好」，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沈沫匆忙按下掛斷按鈕。

  這也太蠱了吧，這是沈沫第一次嘗到小鹿亂撞的滋味，想自己浸淫商界多年，出入過多少大大小小的場面，見過形形色色的商界精英，居然會因為他短短四個字心動，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想，小女孩年少愛慕的味道大抵如此吧。

  「沈沫！傻笑什麼呢？電話打完啦？」

  許安夏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後面探出一個頭來，嚇了沈沫一跳，她撫了撫胸脯，「安夏，你怎麼走路沒聲呢。」

  「是你自己盯著手機傻樂，連我靠近了都沒發現。」許安夏往沙發上一坐，摟著沈沫打趣，「怎麼，我哥和你說什麼了？害羞成這樣，都不顧忌我這隻單身狗的感受。」

  沈沫笑著拍開肩膀上那隻手，「我才沒有害羞。」

  「臉都紅成蘋果了，還狡辯。」許安夏雙手抱胸，一幅資深的樣子，

  「我還是那句話，你和我哥相處可彆扭扭捏捏的，要學會反敗為主，把他握在手上，狠狠拿捏，才是我們家女人的風格。我跟你說，你別看我爸平時在集團呼風喚雨的，在家都是聽我媽的，還有大姐夫也是，回家了就圍著大姐團團轉轉，你也要朝這種相處模式努力發展哦～」

  沈沫張了張嘴，還沒等她發表自己的意見，許安夏就站起來，跳了幾下，左手搭在右手上面，從下巴致下，長長呼出口氣，自顧自地說，

  「距離決賽開始還有兩個小時，啊啊啊啊，怎麼辦，明明是他們比賽，我為什麼緊張，我家梁柏今天一定要高位出道啊。」 說完，雙手合十，又嘀咕了兩句。

  沈沫驚訝地轉頭看向許安夏，她話題轉移能力真的又快又生硬還很突然。

  「咦，怎麼今天投不了票了，」

  沈沫朝許安夏揮了揮手機，自從許安夏開始追星後，她時不時就會收到各種安利和投票連結，沈沫看到這種東西時候的不耐煩，不亞於看到七大姑八大媽給她發「砍一砍」，以前肯定是當沒看見，可誰叫現在自己閒著呢，看到了就會點個讚或者投個票，在許安夏不斷的安利下，關於梁柏所有的公演舞台她都看過。

  練習日常帥的一面，可愛的一面也都清楚了，最起碼....節目組想讓粉絲觀眾看到他的那面不是粉絲的沈沫大概都知道了。

  「嗯，」許安夏點點頭，「今天決賽，按照賽制，只有20點到22點兩個小時投票時間，然後就鎖票公布票數了。」

  「那你豈不是投不了票了？」

  一般這種演唱會、比賽場地信號網絡都特別差，再加上量比較大，專業的打投女工都是用電腦完成投票的。許安夏的氪金能力，一個頂千，如果少了她，估計梁柏票數會拉下來不少。

  「是啊，」許安夏邊做數據邊說，「不過我加了打投組，手上多的票都給了組織，大家都是希望他高位出道的人，後援會會統籌好全部的，今晚，我就安安心心看他登上寶座就好。」默了，她覺得哪裡不對勁，按下鎖屏，開玩笑道，

  「嗯？你怎麼關心起梁柏來了，你可以關注他，可別像我一樣迷戀他，不然被我哥知道，不只梁柏會完，我也會完。」

  「我是怕你前期投了那麼多精力金錢進去，因為最後一輪，功虧一簣。」沈沫解釋道，她雖然不清楚許安夏究竟花了多少，但是以許二小姐的氪金能力，肯定只多不少。

  許安夏趕緊打住沈沫的話，「呸呸呸，什麼功虧一簣，不吉利。今天梁柏一定能高位出道的，他現在各項數據都是前三，給欄目組十個膽子都不敢做票。要是真的沒出道，那就SOLO，是金子到哪兒都會發光的。」

  反正梁柏和她眼緣，他的星途許安夏跟定了。

  *

  尋夢追光決賽現場

  炫目璀璨的鎂光燈打在舞台的角角落落，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最後進入決賽的26位練習生這三個月來的紀錄片。

  他們各個青春洋溢，有練習室對鏡跳舞，揮汗如雨的鏡頭，有舞台上激情跳舞深情唱歌的畫面，也有昏黃的燈光下蹲在牆角哭泣的照片。

  便利店的冰棍、夏至的湯圓，休息室的盒飯，舞台上的麥克風點點滴滴記載他們這三個月來的所有。

  觀眾席上，各家粉絲舉著各色各樣的燈牌，揮著手上的螢光戒指，應援聲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楊江宇，媽媽愛你！」

  「楊江宇，楊江宇，C位出道！陳棋，陳棋，這幾句是替你媽媽喊的，她今天有事來不了，在電視機前盯著你呢，她要你好好表現。」

  「梁柏，梁柏，梁柏，好帥啊，梁柏，啊啊啊啊啊。」

  「寧誕，寧誕，你好好享受舞台，我們一定送你出道。」

  「楊江宇，C位出道！」

  「啊啊啊啊啊，江宇今天好乖啊。」

  .....

  沈沫和許安夏的位置站在舞台正中心的第二排，許安夏說這個位置這樣角度最好，太靠前反而容易忽略，還要時時刻刻抬著頭，太累。

  不得不承認，現場就沒有淡定的粉絲，沈沫夾在許安夏和另外一個楊江宇粉絲中間，撕心裂肺的應援聲讓沈沫兩邊耳朵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當然，這和後面周齊風的粉絲比起來不算什麼。

  是的，那個當初被沈茉斃掉代言的流量明星，那個緋聞滿天飛仍有大批迷妹的周齊風。

  「齊風齊風，與風同齊，扶搖直上，沒你不行！」

  「齊風齊風，與風同齊，扶搖直上，沒你不行！」

  「周齊風！周齊風！周齊風！」

  排山倒海的氣勢，整齊劃一的口號，好不彰顯這位目前圈內炙手可熱頂流的人氣。

  前面舉著楊江宇燈牌的小姐姐揉了揉耳朵，小聲嘀咕，

  「不就是個表演嘉賓嗎？聲勢做那麼大，喧賓奪主，這是有多缺少曝光度啊。」

  旁邊的帶著「C位出道」頭箍的小姐姐急忙拉住小姐姐的衣袖，又看了看四周，小聲提醒，

  「你可別給兒子招黑，他們粉絲有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分分鐘鍾能撕上熱一的程度，咱們別去招惹，壞了哥哥的路人緣就不好了。」

  小姐姐嘟著嘴，「我這不是為26位練習生抱不平嗎？我家江宇以後肯定比他還紅！」

  「肯定的。 頭箍小姐姐點點頭，緊接著又是一聲破音的「楊江宇！」

  現場環境嘈雜，幾乎沒人聽到他們倆的對話，卻一字不落地進了沈沫耳朵里。

  她以前還真是小看周齊風的魅力了，原以為周齊風是個空有其表的花瓶明星，等新人上來，熱度下去，他頂流的位置也待不住，喜歡他的粉絲不過是些沒長大或者二十多歲的少女，根據調研數據顯示也確實如此。可她低估了周齊風這群少女的消費力。

  決賽VIP前排票價已炒到10萬加，就是普通門票也在一千上下，圍觀前排這些粉絲，二十六位選手的燈牌加在一起才將將與周齊風的齊平。

  再往後，舉著銀色「周齊風」燈牌的更是占據三分之一的演播廳，而且不像其他粉絲一樣散落在東南西北各個地方，舉著五顏六色的燈牌。

  周齊風的粉絲就坐在舞台左前方那片，有組織，有紀律，銀色的燈牌聚集在一起，就像紛擾中絢爛的小湖泊。

  拋開花邊新聞不提，周齊風的商業價值真的是娛樂圈數一數二的。

  如果當時定了周齊風，蕭茉整體的營業額和知名度會不會上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