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因為合適
2024-09-04 20:32:07
作者: 十加一
「我不會離婚。」
男人清冷的聲音加重,在冰凍的空氣中又添了筆寒霜,
「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
許安哲陰鷙的眼悠悠看向段南茜,鳳眼中漆黑的瞳仁帶著堅定,眼中有刃,刀刀剛開刃的飛刀堅毅鋼硬,剜得段南茜喘不上氣來。
「安哲,」她顫顫巍巍地開口,「為什麼?為什麼是沈沫.....」
這是她第二次問許安哲這個問題,三年前她也問過一樣的問題,為什麼選沈沫。
三年前,許安哲沒有正面回答,直到她知道是契約結婚才放下心裡的疑問。
小門小戶懦弱無能,又有貪婪不知足的親戚,這種門第出來的人最好拿捏。
原以為契約時間到了,等沈沫離開許家,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做許家少夫人。
沒想到阻礙她的那道坎,根本不是那張白紙黑字的契約,更不是上不了台面的沈沫,而是眼前這個男人,段南茜有一瞬間恍惚,她好像從來沒有看清楚過他的心。
段南茜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清冷的眼神透著冷淡,是千年雪山上,再強烈的光也溶不掉的冰鑿。
他眼中無情,是深淵懸崖邊萬年才開的雪蓮,孤高獨傲,讓人不寒而慄。
三年前沒有得到的答案,今天終於有了回答。
「因為合適。」
許安哲淡淡開口,清冷的聲音滲透著些許柔和。
「不可能。」
就因為合適,許安哲會和沈沫領證結婚。
就因為合適,那張契約就跟廢紙一樣,毫無用處。
段南茜不相信,她輸給沈沫是因為「合適」兩個字。
無論從家事門第、個人能力、身材樣貌她哪一點比沈沫差,
要說合適她自認為比沈沫更合適。
段南茜上前一步,抓住許安哲的手,
「安哲,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你....你怎麼會看上沈沫,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
「你不可能會看上沈沫,她...她就是個私生女,你怎麼可能會看上她....難道....難道你有什麼把柄在沈沫手上?」
「把柄…對…把柄。求求你,有什麼苦衷告訴我,我…我不會怪你的…」
許安哲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掙脫開被她抓住的手,力氣很大,絲毫沒有憐香惜玉。
「停止你無端的設想。」許安哲嘆了口氣,
「南茜,我們不合適,許氏耽誤你太久,以你的學歷能力做秘書屈才了,你本可以有更大的成就。」
「耽誤我太久?屈才?」 段南茜頓了頓,
「安哲,我不覺得耽誤,我喜歡你,這幾年我爸、叔叔一直催我回去接管公司,我不願意,就是為了你,這幾年跟在你身邊,能和你朝夕相處,很值,我一點也不覺得屈才。」
「這幾年在許氏摸爬滾打,無論是業務能力還是為人處事,我都成長很多,這個公司,這個崗位,從來沒有耽誤我…」
許安哲抬頭定定看著她,手中那隻黑色鋼筆在半空中悠悠成圈,晃得人有些重影。
段南茜抿著唇沉思,懸空的右手輕抬,抹去眼角晶瑩的淚珠,酒紅色美甲在慘敗的臉上格外醒目,
看著無動於衷的許安哲, 她知道她無法再改變現狀,哽咽地說道,
「你知道麼,耽誤我的從來不是許氏,而是你…」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段南茜仰起頭,不讓眼淚留下。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被人看清。
辦公室的空氣漸漸變得稀薄,段南茜閉上眼,重重吐出一口氣,
「安哲,我....喜歡你。」
這四個字太重太重,如瘀血積壓在她的心底多年,散不掉,揮不去。
強烈的自尊讓她把這四個字深深藏在心裡,不願出口,不敢說出,因為段南茜深信先告白者輸,她那麼驕傲的人不能輸。
脫口而出的我喜歡你,是切實的衝動,也是埋藏在心底永遠的秘密,今天,這個秘密終於繞出了黑洞。
段南茜上齒輕咬下唇,
答案,已經明了…
許安哲眉心微動,透明的窗戶紙在今天是徹底扯破了。
「南茜,我們不合適。」
果然,是這樣。
即使心裡已經知道答案,聽到時心還是被剜了下,
生疼…
「為什麼,連試都沒有試過,你就說不合適?」她苦笑,「你連試的機會都不捨得給我。」
段南茜緩緩掀開眼帘,
「但是,為什麼是沈沫,就因為合適嗎?我....我不相信....你就這麼厭惡我嗎、連個解釋都這麼敷衍!」
他能力出眾,短短几年就已經在集團在樹立了威望,真正優秀的男人壓根不需要聯姻,更不會受任何人的威脅,況且,對方還是連她都唾棄的私生女。
不說世界各地,就是諾大的雲京,比沈沫合適的人多了去了,許安哲娶的不過是心中所求罷了。
恍惚間,段南茜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的勢在必得,他的白紙契約,不過是個工具,是他得到沈沫的武器。
他費盡心機,為的就是讓沈沫心甘情願的嫁給他。
原來,自己無意中成了助推者,
原來,他從未在自己身上駐足。
許安哲一直都沒有說話,若無其事地把玩著手中的筆,空氣中滲透的尷尬是連窗外的陽光也無法打散。
鳳眼微不可見地動了動,漆黑的瞳深不見底,仔細看恰有幾分悔意。
這麼多年來,他都和段南茜保持適當的距離。
從沒有捅破那層若隱若現的窗戶紙。
因為段南茜於他而言,是下屬,是得力的住手,更是一起走過的戰友。
剛接手集團的時,並非外界看得那麼一帆風順。
頑固古板的老董事,不滿改革,另謀他處的老員工,重要項目擱置不前。
若不是有段南茜和尚渡他們的沒日沒夜的工作,向下周旋,許安哲萬全掌管集團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
原本想當做不知道,維持朋友的關係,沒想到會讓段南茜陷入了執念。
早該說清楚的。
「啪嗒…」
手中的筆從指尖滑落,在桌上滾了幾圈,掉下桌子,剛好落在了段南茜腳邊。
段南茜一愣,止住哽咽的喉嚨,段下身,緩緩撿起筆捏在手裡。
雪白的手心上,鋼筆印跡清晰可見。
許安哲喉嚨微動,
「抱歉,南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