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許某願為沈小姐扶靈
2024-09-04 20:29:06
作者: 十加一
「任先生,壽盒可否讓我捧。」沈沫出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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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介意?」 任效振盯著沈沫的眼睛,狐疑道。這並不是正常的壽終正寢,一般人對於這種葬禮忌諱得很。
「怎麼會,我與沈總也算是知音,還希望任先生能夠答應。」
楚牧熙食指輕撩了一下劉海,有點鄙夷,「嘖,你們都找事做,我站在旁邊沒事幹顯得我很不是東西,這樣吧,扶棺算我一份。」
「這熱鬧你都湊,腦子沒坑吧。你和茉茉啥關係啊,就給她扶靈。」蘇歡顏瞪了一眼楚牧熙,這樣子像極了剛才蘇母瞪蘇父。
楚牧熙這人就是反骨,別人越不讓他參與他越要參與,「我好歹也是相親對象之一,屈尊抬個棺怎麼了,再說了,說不定以後還會成為她姐夫呢。」
蘇歡顏嗤之以鼻,「姐夫?茉茉哪有姐....」 她面色一沉,「小屁孩兒,你別占老娘便宜啊。」
她比沈茉大了半年,小時候沈茉也叫過她小姐姐,後來長大了倆人就直接喚名字了。真論起來,蘇歡顏可不就是沈沫姐姐嗎?
沈沫眼睛來回在蘇歡顏和楚牧熙身上看了看,攔住蘇歡顏要拍楚牧熙的手,
「歡顏,就讓楚....小楚抬棺吧。」 他叫許安哲 哲哥,那自己叫他小楚應該合宜。
蘇歡顏嘟囔了幾句,既然身體的主人都發話了,她也沒有道理阻攔。
任效振看著他們,點點頭答應了,心想小茉應該也願意。
「許某也願意為沈小姐扶靈。」
身後傳來清潤的聲音,眾人轉頭望去,許安哲站在門口,黑衣黑褲,模糊的光打在他挺拔的身子上,優雅自如,堅挺的五官因為在光的映襯下柔和了許多,鳳眼炯炯有神看向台側的女子,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是盛迦和許安夏。
許安哲平常不怎麼露面,只是六年前接受過一次採訪,仍是這樣,也有眼尖的記者認出了了他,
「那個人像不像許氏集團的許安哲,他後面那個好像是盛迦!」
「是的,是的,是他們!」
「唉!我就說剛救人那個怎麼那麼眼熟,這不是花邊新聞堪比周齊風的楚牧熙嘛?」剛那個娛樂記者點名道。
「我天哪,他們和沈總是什麼關係?居然會來這裡。」
「誰知道呢,他們有錢人的人際網廣得很。」
「開眼了開眼了,從不喜歡參加商業聚會的幾個人居然可以在沈總的追悼會上湊齊!今天財經板塊得炸啊。」
「何止是財經板塊,整個雲京都得爆好吧。」
......
許安哲迎著眾人的目光,淡然邁開步子,待看到照片上的沈茉的時候,腳步微不可查地慌了一下,雙眸有一瞬錯愕。
他走到沈沫身邊,一隻手自然的搭在她的腰上,熟練得仿佛經常做一樣,
伸出手掌,朝任效振說道,
「任董事,幸會,許安哲。」
任效振看著伸過來的手,他沒見過許安哲,但不妨礙他聽過這個名字,許氏集團掌權人,這個名字整個雲京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任效振瞳孔緊了緊,搭在許安哲的手上算是回禮。
「我太太與沈總是密友,既然沈總無人扶靈,我尚可相扶。」
許安哲正聲說道,沈沫怔怔地轉頭看著他,今天的他看上去比以往柔和,身上特有的佛柑橘清香淡淡,讓人很有安全感,
他是因為自己才願意扶靈的嗎?
也許是吧,畢竟對外她是他妻子。
一旁的盛迦也開口,「盛華與蕭茉有業務上的往來,沈總為人果決,出手豪氣,沈總離世,盛華痛失優秀的商業夥伴,今日盛某也願送沈總最後一程。」
這些話真假參半,沈茉確實是優秀的合作夥伴,但是…
盛迦說完眼睛不經意瞥了眼許安夏,她這麼急趕來這裡,應該很重視沈茉,以前都沒見她提起。
任效振僵在原地,這兩位居然會來,還願意扶靈!
底下有人站了出來,
「沈總在世的時候,對我們關懷備至,沒有沈總就沒有今天的我們,我們也願意為沈總扶靈。」沈沫抬眼望去,是蕭茉三個受她提拔的年輕經理。
「我們也願意為沈小姐扶靈。」說話的是個年輕的男子,皮膚黝黑,皺紋爬滿額頭,穿了件普通的黑襯衫,水洗得微微泛白,四十多歲的年紀,身側還跟了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我叫馬誠,這是溫家駿。我們是千峰縣循光小學的代表,」馬誠眼中含淚,
「六年前沈小姐出錢給我們造了教學樓,還捐了圖書,要不是沈小姐,這些孩子就得翻山越嶺去30公里外的鎮上讀書。不僅如此,她還默默資助家庭困難的孩子,堅持讓他們讀完大學……」 馬誠哭得泣不成聲,一旁的溫家駿接著說,
「要不是沈姐姐的資助,我們根本出不了山,讀不了書…昨天聽到沈姐姐去世的消息,老師連夜趕路,坐了20個小時的火車,只為送沈姐姐一程,」
他看向任效振哽咽說道,「求求你,讓我們為沈姐姐扶靈吧。」
哭是會傳染的,坐在位子上的眾人都是與沈茉有些干係的,他們想起往日的種種,沈茉或多或少有給予過幫助,也小聲抽泣了起來,霎時間,大廳里哭聲起伏。
沈沫垂眸看著掩面哭泣的人,右手一緊,
這二十八年,不虛此行。
她輕輕咬著下唇,努力抑著鼻尖的酸澀,今天過後,又有幾個人還會記得她。
從今以後,真的再也沒有沈茉了。
葬禮一切從簡,並沒有受繁文縟節的束縛。
靈堂設在殯儀館裡,扶棺送靈只是短短一段路程。
蘇歡顏捧著照片引路,沈沫雙手緊緊抱著金絲楠木壽盒跟在後面。
許安哲、盛迦、楚牧熙、馬誠、溫家駿等八人扶靈。
沈沫看了眼松枝下的棺槨,原以為她無父無母,無親無友,追悼會不過是走個流程,送靈扶棺的只有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卻沒想到最後是許安哲他們。
她自嘲一笑,身前都沒有機會遇到過這麼多上層圈子的人,走了之後他們竟然為她扶靈,明明只是換個身體卻好像什麼都變了。
沈沫淡淡掃過眾人,杏眸晦暗難明,就連堪堪見了幾面的人都能趕來參加追悼會,那他呢?
沈蕭,她那個一母同胞的親生哥哥又在什麼地方?
館中的園子裡填充著一片濃郁的綠色,斑鳩在樹上做了窩,不時「嘰嘰」叫幾聲,徐徐微風掠過,帶來陣陣木樟的清香。
遺體火化需要時間,沈沫望著樹上的葉子出神。
尹限雇凶傷人,沒個三五年出不來,那車禍呢?車禍的兇手會是尹限嗎?為什麼她在發生車禍的時候毫無知覺,就算當時睡著了,腦部受傷也應該有短暫性的痛覺,可是她什麼都沒有,仿佛在出車禍前就已經睡死了過去。
沈沫總覺得有什麼細節被她忽略了,又一次回憶起車禍前的發生的事情,還是毫無進展,繞來繞去,解不開謎題。
「在想什麼事情?」低醇的聲音從後方傳了過來。
沈沫回過神,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向他說了聲謝謝,
「尹限雇凶傷人的證據是你提供給警方的吧。」
許安哲挑眉,並沒有否認。
「許安哲,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我總覺得你們這樣的人家,生殺大權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對於尹限這樣的人我一直以為你會私下解決。」
許安哲聽了輕輕一笑,手指點了點沈沫鼻子,面相大樹,
「別跟奶奶看那麼多言情小說,現在又不是封建時期,哪來那麼多生殺大權,他們做錯了事情自有律法來懲治他們,如果社會上所有事情都私下解決,那不是亂套了。再說了,尹限這種人,動他還髒了我的手。」
「其實你完全不用管這個事情的。」 許安哲的動作讓沈沫臉上染著紅暈,她轉頭看向他,光打在他高挺的鼻子上,線條比平常柔和。
「許安哲我發現我好像欠你的越來越多了。」
許安哲語氣淡淡,「怎麼說?」
「昨天是你及時出現救了我,今天也是你帶人來解的圍,還有…」
還有為我扶靈。
沈沫咽下了後半句話。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每一次出現在光里的許安哲都像是從天而降的紫薇星,在沈沫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
「還有什麼?」許安哲問道。
「還有遠遠高於市場的跑腿費!真的很謝謝你。」 沈沫看著他,滿眼真摯。
「不用,今天不來還看不到這齣戲。」許安哲朝天空望了望,「而且,今日是小楚解的蘇小姐的圍,要謝也是蘇小姐謝小楚,不是你謝我。」
你不用謝我…
他轉過頭,撞上沈沫的眼睛,「你好像和蘇小姐很熟。」
從龍勇口中得知,尹限僱傭他們要傷的是蘇歡顏,目的是阻止她來參加追悼會,而沈沫只不過是被殃及的池魚。龍勇看到和蘇歡顏在一起的沈沫,起了色心,才會有後來的事情。
「我....」沈沫右手捏了捏衣角,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和許安哲交談總會發慌,明明以前面對數千人演講也能鎮定自若,她小聲揶揄道,「我和蘇小姐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這過命的交情指的是昨天燒烤店裡的事情。
「嗯...」 尾音拖的很長,許安哲轉了轉腕上的手錶。她們之間的熟稔程度仿佛很早就認識。
話題結束,氣氛有些詭異。
沈沫攏了攏鬢邊的碎發,腳步一轉,回到等候位。
墓地選在在雲京風水最好的地方,編號也十分吉利,墓碑塑得很氣派。沈沫心中冷笑,這尹限表面功夫做的還是十分到位的,自己當年就是被他表面的好迷了眼。
她把盒子放到地龕里,小小的盒子帶著她短短28年人生長埋地下。許安夏捧了一束茉莉放在墓前。
沈沫看著碑上金黃色刺眼的名字,緊握的右手微微放鬆,
沈茉,再見!
公墓路口,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離去,無人注意。
*
回到家後,沈沫問了許安夏,她總覺得以沈茉和許安夏幾乎是零的交情,是不會來參加追悼會的。
「還不是因為你,」許安夏扁扁嘴,
「昨晚我哥說你又住院了,我媽著急得很,偏要我來醫院看你。剛到醫院楚牧熙就說你們倆不見了,打電話給我哥,他說你們可能是去參加追悼會了,楚牧熙一聽說讓你們受難的幕後指使也在現場,帶都沒帶我就飛車去了。真不知道他著急些啥!」她刷著手機,
「我呢,就是單純因為你,你說萬一你被欺負了,我怎麼跟我媽交代,就跟著上山了,好巧不巧,開到半山腰沒油了,就讓盛迦送了些油過來,路上還碰到了我哥,我們就這樣會師了。」
「就這麼湊巧?」沈沫問道。
「對啊,就是湊巧。」
巧得像冥冥之中註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