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你終於來了
2024-09-04 20:28:48
作者: 十加一
「哪只手推的,剁了。」
沈沫從背後摸索,拿起手機,打開撥號鍵,手指停留在「1」處,倏然,平頭男奪過手機,
「你媽*的,還想偷偷報警?活膩了是吧。」
手機被搶,摔在了地上,落進桌子縫隙里,
沈沫瞥了眼夾縫裡的手機,
許安哲…拜託了!
老闆娘丟下手中的活,趕了過來,眼前滿目狼藉,竹籤盤子落了一地,她扯出笑,一個勁兒說些好話,
「哦呦,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別生氣,別生氣,今天的酒我們店買單…不不不,今天各位的錢都不用付,我老婆子請……」
老闆娘舔了舔乾澀的嘴角,鬢角的汗隨著臉頰劃到下顎,店開了這麼久,鬧事的也有,大多都是醉漢砸幾個瓶子,像這種流氓和小姑娘起衝突的還是第一次見,他們五大三粗人多勢眾,惹不得也不能惹。
長發男最煩聽到這種囉嗦的話,食指直接戳到老闆娘面前,
「囉哩囉嗦,死老太婆,話那麼多幹嘛,老子稀罕你那些破錢?別特麼多管些事。」
「啊呦,別打架,千萬別打架。」
老闆娘哀求,這兩個小姑娘是她店裡的常客,萬一在她店裡出什麼事,她心裡過意不去,再說了這滿屋子的東西,打起來,損失不小,傳出去的話她的店也不用開了。
「臥槽泥馬*,滾遠點,死老太婆」長發男一腳狠狠踹在老闆娘肚子上,
「再說話,老子連你也剁了!」說著,又踢了一腳老闆娘,老闆娘捂著肚子躺在地上,面露痛意。
「秀容!我跟你們拼了!」
店老闆聞聲趕來,看到躺在地上的老闆娘,抄起菜刀就要拼命,長發男抬手一記耳光,又踢了一腳,奪過刀就要往老闆身上砍,
「找死!」
花臂男拉了拉他,示意他別把事情鬧大。
長發男不爽,抬起腳,狠狠踹在老闆身上,
「呸,不自量力,要不要爺撒泡尿給你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蘇歡顏被平頭男拉扯著,沈沫越過平頭男,看著躺在地上嗷嗷痛叫的老闆老闆娘,蹲下查看傷勢,大聲詢問周圍,「誰能報下警。」
沒人答應。
「麻煩報警,叫急救車。」
四周靜悄悄一片,坐在門對面的牛仔褲女生滿臉憤怒,想要上前阻止,手腕被旁邊的男友牢牢抓住,男友朝她搖搖頭。
他們想幫,但不能幫,沒有能力幫。
有看熱鬧的怕了,要離開,花臂男一聲呵斥,店外又趕來四個小囉囉,關了店門,
「都給我呆在這裡,該吃吃該喝喝,不該管的事別管,想出去給他們報警?少給我做好人!誰特麼要是幫她們,就是跟我龍勇作對。」
長發男拿著手裡的刀,走到沈沫面前,刀影一道道晃上沈沫眼上,「婊*,讓你喝酒你不喝,還想著報警,草泥馬*把你臉颳了,看你還怎麼做婊*……」
花臂男摸著下巴,雙眼猥瑣地在沈沫身上打量,身材幹癟。但長得不錯,這小臉嫩的……花臂男擦了擦花喇子,一巴掌拍在長發男的後腦勺,
「刮什麼刮,老子還沒玩過呢,等玩完了再說。」
「放開我,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想幹什麼!」
蘇歡顏用力掙扎,想擺脫腕上平頭男的髒手,卻怎麼也掙脫不了,她有點急了,
「你們知道她是誰嗎?」
「她不就是一個婊*嗎?哈哈」,花臂男下流地笑笑。
「她是許家少夫人,許氏集團知道嗎?許安哲是她老公!你們動她一下試試?許安哲不會放過你們的。」 蘇歡顏憤憤道。
許氏集團,花臂男還是有所耳聞的,他雙眼猥瑣地上下打量沈沫,略有所思,這娘們兒真是許家少夫人?
蘇歡顏見花臂男神色有變,輕哼一聲,語氣里滿滿的不屑,
「怕了?怕了還不把我們放了!」
旁邊的長髮男看大哥猶豫的樣子,先開了口,他用手故意拍拍自己的前胸,陰陽怪氣,
「許氏集團,哦呦,我好怕怕哦。」他冷哼,面露譏嘲,
「你真當我傻呢?許家少夫人?許家少夫人會來這種地方吃燒烤?保鏢呢?出來打我呀!堂堂許家少夫人出門竟然連保鏢都沒有,你說搞笑不搞笑,哼,我的妞還整天說自己是周齊風老婆呢。哈哈」
四個小囉囉附和笑笑。
花臂男覺得長發男說得有理,許家少夫人會來這裡吃燒烤?出門會不帶保鏢,肯定是在扯謊,肥大的手在沈沫臉上揉搓,細溜光滑,手感不錯,他露出滿口黃牙,奸笑道,
「許家少夫人?頭一次見,正好給爺快活快活,我倒要看看許安哲會不會來救你。」
充滿老繭的手上還有汗臭,遊走在沈沫臉上,她胃裡沒來由地絞痛,眼睛死死盯著眼前滿臉痘印的花臂男,眸里的憤怒溢出眼眶,恐懼與絕望匯在心口,右手的拳緊緊握著,耳邊是老闆夫婦的哀嚎。
她從不是怨天尤人的人,這是第一次感到上天的不公。
憑什麼!憑什麼賦予惡人健碩的體力。
憑什麼!憑什麼無辜的人會倒在地上。
沈沫撇過頭,避開肥大的髒手,滿眼不甘,冷漠的眼神掃過周圍群眾,
「如果是你們自己、妻子、姐妹遇到這種情況,你們也希望別人袖手旁觀嗎。」
她用力吼道,「報警啊!」
坐在原位的幾個客人表情微動,穿牛仔褲的女生無聲抽泣,被男友死死摟在懷裡。
一個人也不敢動。
「放開我,你放開我!」
蘇歡顏一口咬在平頭男手背上,血順著嘴角下溢,平頭男吃痛,「找死!」
他揪著蘇歡顏的頭髮,瘋了一樣,往桌上狠狠砸去,
咚!
咚!
咚!
三聲響,聲聲帶血,響得人心發慌,響得天地發狂,一道驚雷划過深沉的夜,靜默,悽厲。
天旋地轉,蘇歡顏意識漸漸模糊,眼睛被紅色液體封住,整個人順著桌子緩緩滑下,昏死在地上,額角的血止不住往外冒,半邊臉頰被血鋪滿,血腥味瀰漫整個小店。
這一切讓原本搖擺不定的圍觀者,更不敢上前,他們心中的善良抵不過懦弱,他們怕最後和蘇歡顏一樣的下場,他們怕被報復。
自己安全都保護不了,又有什麼資格去做英雄。
「歡顏!」沈沫大喊。
右拳急有力地向花臂男揮去,關節處傳來的疼痛讓她麻木。
大不了,魚死網破。
「賤人!老子現在就辦了你。」花臂男狠狠一揮,沈沫被扔到角落,鼠眼掃過眾人,
「都給老子出去,誰要是敢報警,我弄死他。」
外面的雨下的越來越大,店裡的客人落荒而逃,蘇歡顏、老闆夫婦也被小囉囉拖了出去。
風裹著鈴鐺叮噹作響,烏雲遮蔽,悶熱的空氣夾雜血腥,四周籠罩在灰暗中。狂風怒吼,門外垃圾桶里的塑膠袋、竹籤四處飄散。
屋內死氣沉沉,落在一旁的手機不停震動。
沈沫緊緊咬住下唇,心沉到了谷底,緊握的右拳再沒有力氣提起。胃翻江倒海的難受,一雙杏眼低沉,瞳孔微縮,空洞無神,蒼白的臉透著絕望與麻木,如同被漁網牢牢鎖住的魚,渾身傷疤,掙扎卻看不到光。
袖子被撕裂,花臂男步步緊逼,手邊是剛剛被砸碎的玻璃殘渣,沈沫腦中只有四個字,
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
雙眸布滿血絲,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用盡全身力氣朝花臂男脖子刺去,鮮紅的血順著碎片滑下,落在地上,滴滴刺眼。
花臂男吃痛倒下,在窗外看戲的長髮男見形勢不對,衝進屋子,把花臂男扶到一邊,奪過沈沫的碎片,雙眸陰狠,
「找死!」
沈沫雙唇顫抖,雙手緊緊護住腦袋,雙眸是絕望與不甘,蕭茉還沒有拿回,尹限還沒有懲治,她不甘心就這麼走了,可是不甘心又有什麼用。
閉上眼,一滴淚溢出眼角,沈沫,對不起。
對不起,我來不及把日子過成想要的樣子。
對不起,我辜負了你。
對不起,我要來找你了。
長發男一聲慘叫,想像中的痛並沒有打在頭上,沈沫緩緩睜開眼睛,男子蹲在她身邊,冷峻的臉上儘是擔憂,店裡的吊燈打在他的身上,逆光而站,沈沫艱難地動了動乾裂的唇,
「許安哲?」
「是我。」
熟悉的聲音在沈沫耳畔響起,低沉又溫柔,抿著的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還好,他來了,
他終於來了。
風透過窗縫鑽了進來,身上無數個毛孔蜷縮在一起。
冷,很冷。
循著溫暖,雙手不由自主地摟上許安哲脖子。
「我好冷。」
指尖的冰涼如冬日裡刺骨的寒風,一點一點侵入許安哲的肌膚,他的心往下沉了幾分,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沈沫身上,小心翼翼抱起蜷縮起角落裡狼狽里的小人,他的動作很輕,像捧著露水般小心。
「對不起,我來晚了。」
許安哲的懷抱很暖,似冬日裡的暖陽,平穩溫和,淡淡的佛手柑混著神秘的烏木,明艷又靜謐,讓人安心,沈沫閉上眼,靠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小高小吳在外面轄制住了四個小囉囉,平頭男眼看同伴都倒下了,拎起菜刀就要朝許安哲砍,楚牧熙一個過肩摔直接解決,不屑地撣了撣褲子上的灰,
「垃圾!就這點本事還敢跟爺打,不知死活。」他活動活動手腕,轉頭問許安哲,「哥,這些人怎麼處理?」
門外警笛響起,紅藍相交的燈莊重炫目。
許安哲陰鷙的鳳眼冷冷掃過倒在地上的混混,「交給警察。」
「就這麼算了?」 楚牧熙不懂,交給警察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嗯。」
許安哲淡淡應道,眼中閃過怒光,這些人壓根沒醉,店裡這麼多人,專挑沈沫那一桌,目標明確,背後有人指使,把沈沫放在車上,他拿起手機,按下熟悉的號碼。
「發給你的那三個人你查一下,順便看看他們最近三個月卡有沒有異常交易。」
對面停了三秒,隨即發牢騷,「哲哥,你真當我是你的私家偵探啊,說查就查,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少廢話,三小時之內我要他全部資料。」
「呵,我查人要三小時?你還真是看不起我。」對方頓了頓,「一小時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