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成年人哪兒來那麼多歡樂

  范秀芳動了動唇：「那……」

  男人不等她開口，又說：「以前咱是沒這個條件，只能讓兒子跟著一起受苦，可現在不一樣了啊，你另一個兒子出息，那要他拿點錢出來幫幫弟弟怎麼樣呢？是弟弟，又不是外人。」

  好像有點道理。

  男人以退為進：「那，你要是覺得你那兒子拿不出五十萬，先拿個五萬來總可以吧，你說他能一次性給你三萬，再多兩萬，也沒什麼問題吧？」

  范秀芳猜想，鍾立明五萬還是能拿出來的。

  畢竟他轉帳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可是，我怎麼開口問他要錢啊？」拒絕過一次，再開口，不覺得尷尬嗎？

  男人轉了轉眼珠：「你要想個說辭，還要表現出很為難，不想拿，又不得不拿的樣子。」

  范秀芳猶豫：「我……」

  男人耐心有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磨磨唧唧的，脾氣就上來了。

  他一個甩手，把范秀芳摔到了床上：「我告訴你，儘快把錢拿回來，拖得越久，越不好開口，聽見沒有？」

  「你……」

  男人一腳踩在床上，身子往前：「你不想咱兒子好了是不是？」

  范秀芳搖頭：「不是。」

  「不是就行，」男人打斷她，「你啊，不上班不知道錢多難賺，現在外頭哪個不看地位，不看錢的？咱家庭條件好了，兒子在學校里走路都能抬頭挺胸了，還是說你希望每次開完家長會被人在身後指指點點？」

  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

  還出現過好幾次。

  范秀芳日常不打扮，穿著也老氣。

  某一次家長會之後，兒子放學回家就大吵大鬧的，說媽媽又老又土，同學都笑話他，說不是媽媽，是奶奶。

  范秀芳垂下眸。

  如果有錢，有了錢……

  半晌，她似乎下了決心：「我……你讓我想一想。」

  要好好的想一想。

  到了今天。

  男人似乎等不及了，前一夜問她要錢，但范秀芳沒想好該怎麼說，依舊拖拖拉拉的。

  他一氣之下，扇了她兩個耳光。

  這就是鍾立明所看到的臉頰紅腫。

  可能這個巴掌給了她思路，范秀芳開始想該怎麼不著痕跡的問鍾立明要錢。

  夜裡，鍾立明站在窗邊。

  他沒開燈，屋裡一片漆黑。

  遠處的霓虹很漂亮，紅的，黃的，藍的，綠的……

  點點星光，璀璨萬丈。

  這時，手機響了。

  他眼皮動了動，回頭，沒接。

  震動響了好一陣子終於停了。

  但沒多久，又響起來。

  他嘆氣，磨磨蹭蹭的走過去。

  屏幕上跳動著「Jacky」的名字。

  「餵？」

  意外的是，手機那頭並非季雲昇的聲音。

  「鍾先生。」是徐珊珊。

  鍾立明很冷淡：「有事嗎？」

  「季先生讓我問問你身體怎麼樣了？」

  鍾立明沒懂：「什麼身體怎麼樣？」

  徐珊珊說：「你不是感冒了嗎？現在好些了嗎？」

  哦，暗語。

  他「嗯」了聲：「沒事了。」

  徐珊珊本來也就是完成任務：「好的，沒事就好，這樣我就回答季先生了。」

  「好。」

  電話掛了。

  感冒？

  不就是想問問他得知范秀芳有另外的想法後是什麼感覺麼。

  什麼感覺？

  鍾立明不由自主的撫上心口的位置。

  很疼，好像當年被人拋棄在下水溝吃爛菜餿飯那樣的疼。

  ……

  星期四，鍾立明還是給范秀芳打電話，說他中午不去應酬了，還告訴她自己家的地址，等著她過來做飯。

  十一點的時候，有人在外按門鈴。

  鍾立明面無表情的開門。

  果然是拎著菜的范秀芳。

  「立明。」

  他側開身子：「進來吧。」

  鞋柜上只有一雙客拖。

  他只掃了一眼，就往客廳走：「我還有點事，你自便。」

  范秀芳感覺到他態度有變，但沒敢說什麼。

  看得出來，她是做慣了家務的。

  三菜一湯，不到一小時就做好了。

  范秀芳把菜端上桌：「立明，吃飯了。」

  鍾立明在看電視，並不是他所說的「有事」。

  他起身，走到餐桌。

  這個時候，范秀芳才有功夫來「餐館」這棟豪宅。

  在看到地址的時候，她就驚了一下。

  皇域名城可是京城有名的富豪小區，聽說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哪怕一套普通的房子出租，一個月也得一兩萬租金。

  像這樣的地方，別說是想，平時她根本沒機會逛到這裡來。

  而踏入小區的那一刻，范秀芳也感覺到了人與人之間的差別。

  進出的都是豪車，即便有人步行，那也是牽著狗，或者挎著菜籃子的保姆。

  她這樣的陌生面孔，還是因為鍾立明提前和保安打過招呼才被放進去的。

  當她走到裡面，更是震驚。

  這裡的豪華與精緻，不是她住了幾十年的老式小區可以比擬的。

  「立明，」范秀芳拿了兩雙筷子過來後坐下，「你這兒是租的嗎？租金挺貴的吧？」

  鍾立明接過她遞來的筷子：「買的。」

  他剛到京城的時候就買了，只因為地段還行，空間擺設都還行，並且是精裝修，拎包入住的那種，省去了很多麻煩。

  范秀芳微微睜大眼：「買的？那得花不少錢吧？」

  鍾立明夾了一筷子咕咾肉：「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不缺錢。」

  目前帳上還有幾千萬可以動用。

  過幾天還要賣出一幅山水畫，季雲昇給他的佣金是五個百分點。

  當然由於他最近狀態不佳，分配給他的都是些正常買賣。

  他前後的態度相差太大了。

  范秀芳不傻：「立明，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鍾立明停下筷子，反問：「我有什麼好誤會的？」

  一句話，讓她啞口無言。

  「沒有，我就是想問，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煩了，看你好像不太開心。」

  鍾立明照常吃飯：「成年人哪兒來那麼多歡樂。」

  范秀芳沒說話。

  隨後，他抬眼：「你不也是嗎？被老公打，卻默不作聲。」

  范秀芳說：「你還想著那件事啊？」

  「怎麼能不想呢？」鍾立明說，「你是我媽，你被人打，我還能裝作不知道嗎？要是反過來，我被人欺負了，你能裝作看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