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滾雪球

  得知她自殺的消息，郭正楠是震驚的。

  但他尊重，也從沒調查過原因：「無論如何，我相信你。」

  鄭曉雅潑他冷水：「你這樣容易被騙。」

  郭正楠一下拍在她肩膀上：「合作了這麼久，你想要騙我，我可活不到現在。」

  煩人。

  鄭曉雅肩膀放低：「拿開你的狗爪子。」

  他輕鬆的笑：「我屬兔的，不屬狗。」

  

  鄭曉雅：……

  真受不了這種中年男人的油膩。

  「好了，不開玩笑，」郭正楠請求，「曉雅，我希望你考慮一下做我的接應，這件事我一個人肯定辦不成，多一個人幫忙，成功率更高。」

  鄭曉雅吊兒郎當的：「是死亡率更高吧？」

  郭正楠搖搖頭，往前走。

  她跟在後面。

  來到僻靜的地方，他說：「其實我同意的推測，東郊坑口的骸骨很可能是陸斌，罷了，暫且先稱呼蕭文武吧。」

  郭正楠利用W國的人脈暗地裡查過。

  蕭文武並非隨便胡謅的名字，而是確有其人。

  他住在北邊的一座村落里，本身是個礦場工人，七年前因為一場意外喪生。

  家中有妻子和一個兒子，收到相關賠款後，妻子就帶著兒子搬去了別的地方。

  「死亡證明我查過，沒有可疑。」

  鄭曉雅腦中快速的過了下已知條件：「如果他有死亡證明，那陸斌利用蕭文武的身份入境W國的假設就不成立，系統里一定有資料查得到這是個死人。」

  郭正楠同意：「所以一定有人幫他。」

  這個人很有可能是蕭雲帆。

  鄭曉雅覺得不可能：「但蕭雲帆當年只是一個臥底，他沒有那麼大的權利干涉入境處的事務。」

  郭正楠比她想的透徹：「如果他把自己的臥底身份給陸斌使用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那會兒還是你的下屬，如果真這麼做，你能不知道嗎？」

  郭正楠搖頭：「我確實不知道，我曾做過他的聯絡人不假，但後來他所有的任務都是由部長親自指派的，我根本插不上手。」

  這案子跟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大。

  「他跟前部長之間有沒有什麼我不清楚，可是現在他坐上了一哥的位置，銷毀過去的資料簡直易如反掌，如果那具骸骨真的是陸斌，我甚至懷疑蕭雲帆當時就在現場，是他處理了屍體，可惜沒證據，一切都是猜測。」

  這也是他決定回W國最主要的原因。

  不去案發現場，不去了解調查結果，憑空想像是無法將罪犯繩之以法的。

  「曉雅，我需要有人留在京城，只要我查到線索，就會與你聯繫，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要是出了什麼事，起碼還有你留著罪證，蕭雲帆勢力在W國，就算知道你的存在，一時半刻的他也沒辦法對付你。」

  「老郭，」鄭曉雅頓了頓，語氣里藏著擔憂，「你一定要查這件案子嗎？」

  郭正楠不懂：「有什麼問題？」

  這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鄭曉雅似乎在糾結著什麼。

  最後她咬咬牙：「蕭雲帆不可能是兇手，如果骸骨證實是蕭文武，他最多是非法處理屍體，蕭文武是中槍身亡的。」

  郭正楠震驚：「你怎麼知道？」

  她不說過程：「這個世界上，除了顧煙和LC，就只有我知道這件事，他們兩個只看到結果，而我是全程參與的。」

  郭正楠被她說糊塗了：「到底怎麼回事？」

  鄭曉雅捋了一把頭髮，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如果我沒記錯，徐蓁蓁當時開了兩槍，蕭文武肩膀和腹部中槍，那會兒他還有意識，強行開車逃亡，我想是途徑中天小路A段時失血過多而導致死亡，如此一來，徐蓁蓁就是殺人兇手。」

  郭正楠不說話了。

  「顧煙和LC正是為了瞞住這件事才找了催眠師洗掉了徐蓁蓁的記憶，包括我的意識，只可惜那催眠師能力不足，才讓我再次甦醒，」她轉身，笑了，「怎麼樣，事情是不是很離奇？」

  是有點，不過還可以接受。

  郭正楠問：「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走到一座橋上，鄭曉雅後腰抵住護欄，低著頭：「不想讓你走彎路。」

  「可我還是要回去的，」郭正楠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蕭雲帆身上的問題太多，這樣的人繼續領導安全部，不是一件好事。」

  另外還有個問題，他為什麼要處理屍體？

  如果整件事他只是局外人，何必冒這個險呢？

  鄭曉雅笑說：「如果不是知道你這個人，我會以為你這麼死命想拉他下台，是想接替位置當一哥呢。」

  「人啊，得有點使命感，」郭正楠頗有感觸，「我是，你也是。」

  使命感啊……

  鄭曉雅聳聳肩，不說話。

  「對了，徐蓁蓁這事，你怎麼處理？」她既然是參與者，那整件事就沒有疑問了。

  郭正楠問：「告訴她老公嗎？」

  告訴了，又能怎麼樣？

  揪著徐蓁蓁回W國定罪嗎？

  鄭曉雅搖頭：「不打算。」

  郭正楠套她的話：「或者你可以把那段經歷都告訴我，包括你為什麼會自殺。」

  故事好像就是從那會兒開始的。

  「多管閒事。」出來很久了，她準備回去。

  郭正楠追在她後面：「誒，喂，怎麼說我也是你上，不是，你長輩，你每次都這麼沒大沒小的，我記得以前教過你規矩的……」

  她步伐很快。

  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了下來。

  「老郭。」

  「啊？」

  「求你件事。」

  鄭曉雅不愛欠人情，這次卻鄭重其事的用了個「求」字。

  「你說。」

  她轉身：「你這次回去，如果查到骸骨是蕭文武，能不能當成不知道？你要查蕭雲帆我不反對，但是請你放徐蓁蓁一馬。」

  當時雖然不是她的意識占主導，卻依舊記得那撕心裂肺的喊叫。

  「她很堅強，也很脆弱，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會承受不住的。」

  呵，先前還說自己沒人性，這會兒人性不就來了。

  「好，我答應你，」郭正楠點頭，「我會跳過她這部分，但如果之後還有事情牽扯到她，我就很難保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