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請神容易送神難

  她見過黑暗，嘗過人間疾苦，踏過地獄熔爐，三言兩語的關心並不能溫暖她的心。

  

  畢竟，有太多的謊言在最初的時候都是關心，都是真誠。

  季槿辰不打算展開說：「我跟你只是合作夥伴，事情結束就散夥，沒必要做這種程度的交流吧？」

  也是。

  鄭曉雅挑挑眉。

  是她多事了。

  「繼續你的案子。」其實想快進，跳到徐蓁蓁的部分。

  鄭曉雅揉了揉太陽穴：「我上次說到董琦芬的死，其實我一直關注這件事，並且讓郭sir幫忙一起調查，因為我有其他的任務，能擺在這件案子上的時間不多，可能是上天註定，一次機緣巧合下，我知道原來董琦芬的墓是空的。」

  季槿辰抓住了重點：「是找不到屍體？」

  鄭曉雅說：「不是，他的家人告訴我，董琦芬簽了器官捐贈卡，在死亡之後被立刻拉去做手術了，她奶奶認為身體不完整了，就沒必要下葬了，所以把他的骨灰撒到海里了。」

  季槿辰沒在意：「這有什麼奇怪的？」

  「奇怪的是，周春林也簽了這個卡。」

  但這也不能說明什麼。

  鄭曉雅說：「兩個人在相當接近的一段時間死亡，還都簽過器官捐贈卡，而且牽扯到同一件案子，你不覺得奇怪嗎？」

  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可這種概率也可能存在。

  「是不是你多心了？」

  「董琦芬怎麼樣我不知道，周春林是絕對不可能簽這種東西的。」

  「理由？」

  「她這個人特別怕疼，連打針都怕，更重要的是，她信教的，我查過，那個宗教的習俗是要求屍體完整，除非她是假裝的，要不然怎麼可能簽器官捐贈卡呢？不過我想宗教這東西沒必要假裝吧，我問過她的教友，都說她很虔誠，對於她簽了器官捐贈卡這件事，他們也覺得很意外。」

  這的確是一個疑點。

  季槿辰想知道後面的：「然後呢？」

  實在太熱了，鄭曉雅稍稍開了些窗。

  「然後就遇到你女朋友了。」

  季槿辰一下沒反應過來：「徐蓁蓁？」

  鄭曉雅反問：「不然你還有其他女朋友嗎？」

  季槿辰：……

  這女人把天聊死的本事真大。

  「你不是說你沒跟她接觸過嗎？」

  「是啊，」鄭曉雅慢條斯理的，「我沒說遇到你女朋友的人是我，真正和她接觸的是郭sir。」

  在W國，每個出去執行任務的臥底都會被安排一個身份。

  而這個身份之下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

  包括家庭住址。

  這個地址被稱為「安全屋」，表面上是普通的住宅樓，實際上是經過背景調查，確認不會惹人懷疑的地方。

  「那段時間我要外出執行任務，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安全屋，郭sir就把她安排在我那裡休養，聽說受了很重的傷，至於怎麼傷的，郭sir沒告訴我，等我完成任務回到安全屋的時候，她已經搬走了。」

  這段經歷，徐蓁蓁沒說過。

  鄭曉雅說：「如果你想知道什麼，可以問你女朋友。」

  過了會兒，她露出突然反應過來的表情。

  「哦，我給忘了，你女朋友在案子沒完結之前接受了催眠，過去發生的事情她都忘了，就算你問她，她也不知道，再透露一點，安排那次催眠的人是她最信任的朋友顧煙和LC，他們想就此把我趕走，可惜了，請神容易送神難，我哪兒有這麼方便就被弄走的。」

  季槿辰聽出來了：「你在挑撥離間？」

  鄭曉雅不解釋：「你認為是，那就是吧。」

  他稍稍抬頭，眼神冷了下來。

  關於徐蓁蓁的一切，哪怕只是她的朋友，只要有人說不好，他會立刻擺出維護的態度。

  愛屋及烏。

  「我對那兩個人沒興……」

  這時，車尾突然傳來「哐當」一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砸玻璃。

  車外，有人在喊：「就是這輛車，在這裡。」

  是斌子帶著人來了。

  鄭曉雅怎麼也沒想到那人能這麼一根筋。

  斌子帶著的那些狐朋狗友拼命拍著車窗：「裡面的，給爺下來！爺找你們算帳來了。」

  季槿辰：……

  中二少年啊？

  鄭曉雅依舊一副淡定的模樣：「喂，怎麼辦？」

  倒不是怕打不過，是怕季槿辰不是瘸子這件事曝光。

  季槿辰沒說話。

  鄭曉雅被吵得頭疼：「你這車質量雖然好，但也架不住這麼搞啊，我下車把他們都幹掉唄。」

  她是專業臥底，幹掉這群紈絝子弟簡直易如反掌。

  「喂，下車！」

  「別躲著不出來！」

  「下來！」

  除了挑釁，還有棍子砸玻璃的聲音。

  鄭曉雅：……

  這暴脾氣是真忍不了了。

  季槿辰根本來不及阻止：「喂！」

  她下車了。

  身形顯瘦的姑娘一句廢話都沒有，拽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男人，三兩下搶走了他手裡的棍子。

  擒賊先擒王。

  鄭曉雅目標是斌子。

  這狗玩意躲在一群人後面，喊得比誰都響，動作比誰都慢。

  棍子拖在地上，鄭曉雅一步步往前走。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

  「喂，你們在幹什麼！」

  季槿辰聽到了。

  他抬頭，心想可真是「冤家路窄」。

  喊話的是個警察，也是他和徐蓁蓁的「老朋友」，龐曉剛。

  這裡是他老丈人的家。

  昨天是老丈人生日，他特地沒值班，和夫人一起帶著孩子過來祝壽。

  老丈人很高興，拉著他多喝了兩杯，考慮到晚上開車不方便，也就在這兒睡了。

  沒想到大清早上班途中，居然看到了一場聚眾鬥毆。

  龐曉剛認出了舉著棍子的女人：「徐蓁蓁？」

  那坐車裡的必然是季槿辰了。

  他是個秉公辦理的好警察：「手裡的東西，都給我放下！」

  斌子那伙人想逃跑。

  龐曉剛以前當過片兒警，對付地痞流氓特別有經驗。

  沒幾下，繞著車子的五個人就被制服了。

  當然這其中也有鄭曉雅的功勞。

  他打了電話，讓守這區的同事來處理。

  認識歸認識，龐曉剛親眼看到「徐蓁蓁」手裡舉著棍子，照道理也得去警局錄份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