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坦白

  見他們都不說話，那聶娘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姜濯的身上，耐心勸解道：「你這不吃飯也不行啊，要不多少還是吃點，再賣慘也不用這樣對自己心狠。」

  勞宗本來不想笑，可一聽聶娘這麼說，終於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只聽他咽下碗裡最後一口飯菜，又替她糾正道：「他不是為了賣慘，他這是在懲罰自己。」

  聶娘有些聽不太明白：「勞宗，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勞宗笑笑不說話，只是好好地將碗筷給收拾好了放進菜籃里：「今天真的是太謝謝你了，聶娘。這件事我們有打算，你放心，不出兩天你再來我家，我們肯定已經和好了。」

  聶娘聽他這麼說，那自然是極其相信：「好，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等到聶娘走了以後，姜濯也是強撐著身體緩緩站起身道：「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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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宗打了個飽嗝：「怎麼著，你決定按照聶娘說的那麼做，一哭二鬧三上吊？」

  姜濯有些蒼白的臉色此刻多少平添了幾分無語：「我當然是去和她說實話。」

  他說完這話便往家裡走去，等進了院子時，卻並不見喬南的身影，倒是那招兒和望兒在那裡玩耍。

  那兩個孩子一看到他人影，也是跟著一愣。

  姜濯衝著她兩招手，等走到自己跟前時才說道：「你們能不能去和你們娘說一聲，就說我有話要跟她說，很重要的話。」

  招兒想都沒想扭頭就要進屋，望兒卻是一把將她叫住：「大姐，你難道沒有觀察到嗎？娘今天的臉色比昨天還要難看，她肯定很生氣，你沒聽她剛才說嗎，今天誰也不見。」

  招兒這會子才想起來，她們娘之前的確說過這話來著。

  於是她只能一臉歉意地望著姜濯道：「真是對不起，趙叔叔，娘今天心情真的很不好，她連早飯午飯都沒吃。」

  聽她這麼說，姜濯不免為喬南擔心起來：「好吧，那我自己進去，出了什麼事我自己來負責，今天我是一定要見到她、和她說清楚的。」

  他說完便往裡頭走，每一步都走出了幾分訣別的意味。

  看來今天家裡是又有一場大戲了。

  姜濯一路走到喬南的屋門前，雖然心裡很緊張，但還是乖乖地先叩了兩下門。

  「喬南，你在裡面嗎，我能進來嗎？」

  坐在屋裡頭的喬南聽到這話，便賭氣一般拒絕道：「我說了，今天誰都不見！」

  「我請求你讓我進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話要和你說。」姜濯的語氣逐漸卑微。

  喬南冷笑：「怎麼，你已經編好新的理由來騙我了？」

  外面的人沒回話。

  但是很快，她就聽見了門扉被「吱呀」一聲推開的動靜。

  等到她抬眸望去之時，眼裡便闖入了一張略顯煞白的面容。

  他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但是喬南也只當沒看見，卻並未出聲趕他走，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他的下文。

  「喬南，你還記得我當年為你準備的聘禮清單嗎？只是因為當時我們結婚比較匆忙，結了婚後沒多久我就去了戰場，答應你的東西也不曾給過你。」

  姜濯說完這話的時候，喬南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對勁了。

  他現在都不用親口承認，僅憑這一句話便算坐實了他的身份。

  他不是什麼趙公子，他就是姜濯。

  喬南猛然間感覺自己的眼眶熱熱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聽姜濯繼續說道：「前面那些倒是不必說，魚我記得當時你要的是銀鯧，因為你喜歡吃這種刺少肉多的。我記得當時你本來還不要酒，你說喝酒不好，但最後也還是收了，因為它寓意良好，代表愛情濃郁。」

  「四色糖、茶也、芝麻，你還記得帖盒嗎，本來裡面有合桃干，但是你不喜歡吃，所以我就記得不要放。香炮鐲金更不必說，還有就是斗二米，取的就是圓滿甜蜜之意……」

  喬南已經抑制不住內心涌動的情緒，眼眶裡盈滿的熱淚也不覺滾落下來。

  這些細節……他到現在居然也都還記得。

  「第三次回來之後沒過多久，這仗也就結束了。當時我心裡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趕緊回來，為你補上這十里紅妝，可是等我們班師回朝，卻被奸人所害，我也只能易容，然後和勞宗一起逃回來，不曾想最後被你救了。」

  「我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和你坦白，可是這朝中之事雲譎波詭，到現在我自己都不知道這裡面究竟是什麼內幕，我也只能一直隱瞞身份，蟄伏在此地。」

  他終於肯承認了，喬南覺得自己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

  可是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原本很期待他能夠說出實話，如今他也是真的說出來，自己這心裡為何總覺得有些吃受不住呢？

  於是她緩了好一會才回過神道：「我知道了，你先走，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你讓我一個人冷靜冷靜，可以嗎？」

  姜濯也很聽話，知道她需要一定的時間消化，便默默退了出來。

  可這一出來，便瞧見招兒和望兒正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好像她們已經聽到了一些話。

  姜濯硬著頭皮皮離開，可招兒卻是在後面追著問道：「趙叔叔……你剛才和娘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是我們的……」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因為此刻她已經是淚流滿面。

  喬南出來的時候望兒還杵在那，但不難看出來她紅了的眼眶。

  姜濯覺得自己對不起孩子們，只是伸手摸了摸招兒的小腦袋：「我真的很抱歉。」

  望兒見狀也是一把撲進了喬南的懷裡低低抽泣。

  勞宗進來時眼前便是這無比令人動容的一幕，他竟然也跟著老淚縱橫：「總算是給我等來了，好感人……」

  於是這院子裡的大家都在那哭，除了隱忍著的喬南和虛弱的姜濯。

  勞宗忙一路小跑到喬南身邊道：「喬南，這下你總該相信了吧？我們都是有苦衷的，這下子你總能消消氣，我們也可以回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