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門診一日
2024-09-10 06:45:48
作者: 豆醬
門診辦的位置正好對著車棚,上下一干人員對芽芽的印象都是:下班走很快的那位女同志!
芽芽力圖把形象扭轉過來,再不濟怎麼著也得再加個年紀輕輕職稱升得挺快的前綴嘛。
下午門診的時候,急診科把用不上的實習生都喊來觀摩。
還沒到就診的時間,門外烏泱泱的擠著一群人,一看芽芽奮力往屋裡頭擠都不太樂意。
站最前排的大嬸一個胳膊肘又把芽芽打外頭去,白了她一眼,「後邊來的後邊排隊去。」
小事而已,芽芽也不生氣,樂呵呵的說:「您不讓我進去,我怎麼給給你們看病啊。」
瞧見是醫生,一群人呼啦啦的讓開一個圈。
芽芽點了一個實習生幫忙開處方,另一個實習生維持了下秩序。
她是急診,門診部的分類是『外科雜病』,就是什麼樣的病症都可能有。
屁股還沒坐熱,一家子帶著個五六歲的小姑娘風風火火的走進來。
這該掛兒科的啊,出於習慣芽芽問了句『什麼情況』,要是掛錯了再幫人給轉個科室。
「聶醫生,我們是老陳介紹來的,他住你們胡同里,說你醫術好」
芽芽頓了頓,一條胡同上百戶人家,她也記不住誰是老陳啊。
她看孩子,「孩子什麼問題。」
孩子爸說了,這一年裡嘴巴反覆長泡。
芽芽讓人張嘴,拿壓舌板看了下,確實滿嘴的口腔潰瘍。
她都還沒說話呢,孩子爸自顧自的說了,「可能是孩子的爺爺奶奶吃飯不用公筷,不衛生才那樣」
坐在芽芽身邊的實習生還在刷刷刷的記錄,小孩的親爺爺忽然騰空而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你打小就是這麼被餵到大的!現在長大了,嫌我們老兩口髒了是不是?!」
孩子爸毫不猶豫的拉芽芽下水,「不信你問醫生!」
芽芽耳朵現在還因為大爺那渾厚拍桌的一巴掌嗡嗡嗡響啊。
這要是回答得不好,那巴掌下一秒是不是得往她身上招呼啊。
她剛要開口,孩子媽又推門進來,好巧不巧火上澆油,急吼吼的問:「孩子沒事吧,什麼問題,是不是傳染病,咱們全家要不要做一個檢查。」
眼看著老大爺又要騰空而起,芽芽都急眼了,這一家子來看醫生又不讓醫生說話。
能不能王八傳話-------鱉說了!
芽芽給小孩簡單檢查了下,開了藥讓孩子爺爺奶奶取藥去,跟留下來的兩口子說道說道,家庭內部矛盾為啥薅著她一個外人往死里坑。
她瞧得出來,孩子爸今兒來看醫生,就是想從醫生嘴巴里得到個懟親爸不衛生的准信,良心不會痛的嗎?
外頭探長了脖子看,瞧見這一家走了,一大姨瘸著腿走了進來。
芽芽看走路姿勢尋思著是腳上出了問題,於是讓人躺床上去。
她就轉身拉個帘子的功夫,一回頭大嬸已經脫了褲衩子
大嬸的坦然讓芽芽震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問咋能的,還能給摳破了,出血量可不少啊。
大嬸也儘量的解釋著。
她得痔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每回大號總覺得掛著個東西擦不乾淨。
她摸過,尋思不大,也就肉痣一樣大小,七找八找的弄來一本割痔瘡的書。
剪刀她都準備好了。
芽芽倒吸了口冷氣,這麼幹剪著不得疼死人?
實習生也好奇,干剪也得有工具啊。
「都準備齊全了」大嬸想起還沒來得及用上的工具有點肉疼,「止血鉗,仔豬臍帶夾,藥店買的那什麼多卡因乳膏,都有」
芽芽點點頭,原來還知道拿利多卡因乳膏來麻醉。
但那玩意麻醉只對淺表末梢神經有用,不一定能應對切割痔瘡產生的劇痛,到時候容易造成止血不徹底引起活動性出血。
芽芽問怎麼消毒。
大嬸哼哼唧唧:「高壓鍋煮著,煮十分鐘呢」
這哪行啊,高壓鍋不管煮多久,對於醫療器械的消毒都遠遠不夠。
臨床上要反覆使用的醫療器械很嚴格,得擋在多酶清洗液里泡上個二十來分鐘,再手工清洗,最後放到消毒機裡頭,最後還要高溫高壓蒸汽滅菌,整個過程藉助機器都要花一個多小時。
之前在鳥不生蛋的可可西里,她給人做縫合都儘量滅菌消毒了許久,大嬸的消毒手法略兒戲。
但怎麼摳破的原因還沒說,所以她沒吱聲。
「醫生割痔瘡前是不是得先摸摸,檢查檢查?」
芽芽點頭,「指檢」
「對」大嬸點頭,「書上也這麼說,我估摸著力道沒把握好,摳破了,血都止不住」
芽芽讓人去把肛腸科的喊來,暫時給大嬸止了個血。
肛腸科的來了,高高興興的拉走大嬸。
這年頭老百姓們覺悟不太高,有痔瘡都不愛來醫院看。
來的還是主任醫生,環顧一圈問:「芽芽,以前你有個同學,姓....姓李對不對,人也實習了吧」
芽芽正招手讓捂著肚子的女同志過來,隨口應了聲在普外輪轉呢,叫李乾城。
那女同志人沒坐住,疼得蹲在地上,磕磕巴巴說今早上完大號後一直肚子疼,一陣一陣的疼。
芽芽扶著人躺床上查了體,問:
「糞便形狀怎麼樣?」
「都是糞球,一顆顆很硬」
「來月事了吧」芽芽嗅到血腥味了,「來月事痛不痛」
「痛得不想活了」女同志抓著床板,「一個月能疼上半個月」
「幾歲,有沒有孩子?」
「30,有一個孩子。」
「吃不吃止疼片?」
女同志搖頭,那玩意是藥啊,痛經而已,一次吃藥,那不得次次吃藥,傷身體呢!
「天數呢?」
「不超過七八天,但一個月可以來幾次。」
芽芽琢磨著,開單查一下子宮的情況,到時候去婦產科仔細問問,這情況可能還得住院。
這年頭床位緊張,不是重症都不讓患者住院呢。
女同志一怔,倒不是懷疑面前的女醫生坑人。
從進來到現在光是詢問都花了十分鐘不止,醫生問得很仔細,她就是怕自個得了什麼大病。
芽芽瞧人疼得打滾,給打了一針杜冷丁。
緩過勁來,對方說話都開始有勁了。
「都說生完小孩再來月事就不疼,我那會生完了好幾年確實沒再疼過,這兩年才又疼了起來」